她习惯了要强,燕雪融讨厌成为别人的拖累。
却没想到,比责备来得更早的是一只温暖的掌心。
衡旭伸手落在女孩的额头上,没有冷汗,没有发抖。
“搁这一动不动的,确实无聊啊,刚刚跟医生看了半天的病情你都不动一下,小松鼠照CT呢?”
燕雪融:“……”
“晚饭还没吃几口,现在不饿?”
燕雪融有些愣愣地看过来。
男人贴过来,在耳边一如往常地说着原本应该在晚餐餐桌上偶尔会说的那些俏皮话。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
声音却明显带着颤栗。
热意完全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想要人为地强制压下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做不到。
反而听到这样最普通的几句斗嘴的玩笑话,让燕雪融觉得更想哭了。
她张了张嘴:“不想吃……不……”
话音未落,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住了。
最开始的只是无言地流泪。
其次开始的就是小声的哽咽,到最后哭得越来越大声,就连偶尔压抑住的呜咽也被男人抱在怀里,将所有情绪都全然接收进来。
哭到最后甚至说话都是断断续续。
“衡旭……”
“衡旭……”
燕雪融并没有被医生限制手脚上的行动。
她恍若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来揪住衡旭的衣服。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被哭腔打断得不连贯了。
“求求你……帮帮我。”
“我不知道我还可以问谁……”
“我真的不明白,我不想相信这一切……”
“衡旭,请你帮帮我吧……”
燕雪融说了实话。
她告诉了衡旭,之前照顾感冒中的王金林真相,实际上是发现了在公寓里伤害自己的姐姐,将姐姐送去了医院急诊。
燕雪融哭着不行,说话的时候都止不住地哽咽,以至于好几次都没法将一句话完整说出来。
“我真的不想麻烦你,所以才这么瞒着你。”
“但我真的不愿意相信……”
“我宁愿我看到的都是错觉,只是一场噩梦。”
“那个监控里,我没有看见什么很可疑的人物。”
“可是……我却在那个监控的摄像里看见了……燕武志。”
燕雪融一把抱住他崩溃地嚎啕大哭。
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燕雪融不能哭。
因为她要想办法查到真相。
看见王金林出事、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她不能哭。
因为现在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人,燕雪融必须要在姐姐面前坚强,用尽所有力气强颜欢笑,才能让姐姐的内心减少一些愧疚。
“衡旭,我看见了我的亲生父亲。”
仿佛是内心最深处被污染淤积了许久的一团乌云,被男人以一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穿云般射进来。
燕雪融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看了好几天的监控,一开始不会看只能硬着头皮慢速播放,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发现了……”
“我爸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他外出务工,我完全想不到他为什么能出现在北门公寓的楼下!”
“而且专门待在那些巷子的位置!”
“我不知道我爸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酒精依赖症也会让一个人心性大变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找姐姐?他……”
燕雪融哭着:“他对姐姐做了什么?!!”
衡旭心里一沉。
终于发现这件事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比衡旭预料中的更加严重。
燕雪融哭得难过,几乎哭到身体脱力,连贴在身体上的仪器贴,旁边的心电仪机器数值上都有明显的波动。
有护士过来看的时候,燕雪融正好已经说完了这些事情,只一味地抱着衡旭在哭。
护士没多想,倒是有些惊喜:“抱着人哭是好事!就是要这么发泄一下才行。”
却没想到眼前的一对情侣什么都没说。
“哭完之后平静一下,到时候再检查看看。”
单人病房又回归了平静。
“好。”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来,伸手去给她擦眼泪:“你男朋友是什么人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过来问我?”
“真是小看你男人。”
燕雪融说不出话来。
她太需要了。
已经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衡旭这样说着这种吊儿郎当的话,燕雪融的眼泪反而落得更加汹涌。
“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要相信我,然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嗯?”
燕雪融泪眼婆娑地抬头,指尖抖了抖,抓紧了男人的衣角。
她咬了咬唇,说不出话就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良久。
从单人病房里走出了一个人。
衡旭靠在墙上闭了眼,抬头长长地呼吸。
眸子没有睁开。
他没有先去查这件事。
衡旭毫不犹豫地先给一个人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