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星空的光也逐渐变得更明亮起来。
许是因为月光的对比让夜空显得更加深邃,于是星辰更为璀璨。
燕雪融越是靠近回家的时间。
步伐越是迟疑。
但不管怎样,也总是要面对的。
燕雪融试探着一点点靠近家里的院子。
随着燕雪融高中读书这几年,她所在的大山里的基础通路开始,现在大家的房子比以前破破烂烂的铁棚土砖房好了很多。
燕雪融走进大门。
周慧秀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燕雪融脚步一顿。
“妈妈……”
“已经上车了?”
如同往常一样的语气。
却在这样的黑夜中莫名显得更加诡异了。
燕雪融双手局促地交握在小腹前面,指尖不安地缠绕多次,却听见周慧秀缓缓地叹了口气。
“先坐下。”
她很小心地一步步上前,坐下来,又忍不住试探着去看妈妈的表情。
“你生气了吗?”
周慧秀微微一怔,接着哭笑不得。
“妈妈不吃人。”
燕雪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我还以为,妈妈会觉得我早恋……”
“妈妈不是那种迂腐的家长……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恋爱也能成为你人生中很好的一份体验。”
“只是……”
正是周慧秀专门过来这番话的同时。
燕雪融这才终于发现,妈妈的表情似乎还带着非常明显的犹疑。
“只是有些东西……”
“作为你的长辈,我肯定是要关心一下的,但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
周慧秀也只是一个偶然间接受过一些新知识的农村妇女。
而且还都是为了两个女儿。
“这些事情,本来作为继母,由我来告诉你不算合适……”
周慧秀也一直是接受传统妇女思想教育的女人。
说起这些,倒也忍不住有点尴尬。
燕雪融之前还一直处在对妈妈的恐惧当中,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周慧秀有些羞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你……”
“你和衡旭……有没有一些,更加亲密的肢体接触?”
燕雪融一愣。
但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
脸上瞬间通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还在想办法强装镇定。
“妈妈——!”
肯定是因为被妈妈看见她和衡旭两人差点亲上!
燕雪融有些着急,但连忙开口:“妈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妈妈一直相信,你是一个知道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只是作为长辈,还是会忍不住操心……”
周慧秀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方形小包装东西。
燕雪融一开始还没察觉到这是什么。
甚至看见妈妈从里面拿出来的时候,那个形状让燕雪融想起餐厅里服务员给的小包装手套。
“咳。”
周慧秀忍着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不管是恋爱关系,还是以后结婚,在措施方面都是要尽量做好的……”
说着,周慧秀就这么拆开。
将这个物件完整地展示了出来。
燕雪融一点点瞪大眼睛。
“妈妈特意去县里的医院,找护士教过的。”
“今晚先教会你。”
燕雪融终于知道,妈妈今晚在这里等着自己。
并非是为了审判她的恋爱。
反而是出于家人的担忧。
“以前,妈妈对这些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懵懵懂懂。”
“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周慧秀的第一任丈夫也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周慧秀是在浑身伤口时晕倒在村口外面,送到卫生所才发现怀孕的。
是周慧秀的人生处于一团乱麻,同时身体状况也不好的情况下,所来临的孩子。
尽管如此,周慧秀仍然给一个并非由爱情迎来的孩子,与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投放了那么多的爱意。
燕雪融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这下什么羞耻感也没有了。
燕雪融连忙上前,挽着周慧秀的手臂认真听。
幸好周慧秀要解释的东西不多。
而且大部分还是燕雪融读书的时候曾经听过的。
虽然山里头的学校资源有限。
但偏偏又是这样的地方更容易出现这样的隐患,=-性=-教育是学校科普的其中一个重点。
即使学校里会有很多小孩子不愿意听,或者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但各种老师领导都非常重视。
燕雪融就是很认真听的那个批次。
因此这一场母女中的隐秘科普,完成得并不算困难。
直到最后反而是燕雪融的面色越来越平静,周慧秀却还是无法突破内心的防线。
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飞快结束话题。
深夜。
燕雪融回到房间里。
王金林从另一张床上猛地翻过来。
“上完课啦?”
燕雪融连忙上前:“姐!你也知道呀?”
“我以前也上过嘛!”
王金丽还忍不住笑出声。
“她说过什么吗?”
年龄差更小的两姐妹燕雪融大概说了几个内容,王金林这才开口:“好像和我那个时候说的还有更新呢。”
燕雪融好奇。
“妈妈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呀?”
“上中专的时候?”
王金林把被子摊开,燕雪融自然而然地就钻进去和姐姐一起睡。
两人忍不住就开始交流起了经验来。
直到逐渐睡着。
第二天,燕雪融出来的时候,发现周慧秀会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燕雪融反而还有些想上去调侃。
最后还是被王金林笑着过来打断:“你就放过妈妈吧,那次像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大概缓两天就差不多了。”
燕雪融这才和姐姐打打闹闹地玩了起来。
在早上的间隙当中,燕雪融还忍不住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第一次挂断。
燕雪融皱了皱眉。
还是再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有人接了。
“爸爸——?”
“你是燕武志的女儿?”
对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拿着电话的手瞬间攥紧。
燕雪融声音微微颤抖:“我,我是!请问你是……?”
“哦,没事,我是燕武志的麻将友。”
“我就是听见你爸的手机响好久了还没睡醒呢,我就先帮忙接了。”
“你爸没事呢,就是昨天晚上打麻将的时候和我们这些人喝酒呢,到现在都还没睡醒。”
听完,燕雪融勉强松了一口气。
但以防万一,还是和电话里的叔叔交换了一下信息,大概知道了燕武志此时所在的工地宿舍地址。
这才连连道谢,和叔叔道了新年快乐之后挂断电话。
等爸爸睡醒之后,再给爸爸打个电话吧。
可能真的只是喝醉了……
燕雪融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放下手机之后,燕雪融又去找了一下衡旭。
通上电话的时候,衡旭正在她们市里的某个古镇小溪岸边吹冬天大冷风。
“我看你们这里很热闹。”
燕雪融听到名字:“那个地方确实还挺漂亮的,听说后面打算做旅游开发?”
“也可以。”
听筒那边的风声呼啸着传来:“真说的话也还是有潜力的。”
燕雪融又笑眯眯说起她们家。
逢年过节的时候,如果妈妈的工作能空下来,就会带着王金林和燕雪融姐妹俩去这个古镇玩。
从她们山头的村里去古镇的时间很长,来回就要四个半小时。
但每次回来都非常开心。
对周慧秀来说,她不清楚那些语文书上说的各种古迹能去哪儿找。
但是能尽量让两个女儿多长见识的地方,也就是这里了。
燕雪融说了很多,又说了一下本地人觉得古镇里哪家的小吃做得味道比较正。
“衡旭,你会不会觉得,你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我却没有每天都陪你?”
“你会不会不开心啊?”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
燕雪融能听见,衡旭似乎已经将倚靠上去的位置变换了另外一种。
“是我要来主动找你的,怎么又归结到小松鼠自己的头上了?”
“少给自己揽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责任。”
燕雪融这才在手机面前嘿嘿了两声。
两人确实在各种地方上都有巨大的差异。
燕雪融难免也会有一点点世俗上的自卑感,虽然并不强烈。
但衡旭又能很轻易地化解她内心的这些小想法。
燕雪融从认识衡旭以来,便从来不会害怕说出自己内心的顾虑。
衡旭也从来不会认为她理所应当要去承担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
却刚好在和衡旭聊完之后,手机里传来了程飞白的消息。
程飞白:【衡旭是不是在你那?】
燕雪融:【他在县城里……怎么了?】
【好家伙,原来他一声不吭出远门来你这儿!我大春节都快加班加吐血了!】
燕雪融这才想起,当时好友白嘉楠曾经说过,衡旭要出远门,但谁也不知道他具体要去哪儿。
燕雪融:【他应该只是过来待两天就好了吧?】
程飞白:【那可不一定,我看他就是今年家里太烦了直接逃出去。】
大拇指在即将点开聊天窗口的位置上停顿了一会儿。
摁下了返回。
燕雪融直接给程飞白打了个电话。
“你刚刚说衡旭家里太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程飞白犹豫了一会儿。
“不过这件事也不奇怪了,衡家虽然生意做得很好,也算是出了名的老钱,但自从有了衡旭的那个爹之后,什么不好听的名声都让他爹一个人占完了。”
“其他衡家人再靠谱都没他一个能败的。”
“过年的时候晚上家族聚会,他和那个情妇又大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