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衡旭甚至伸出手来。
“没有这么夸张,医生说过了,骨折的手术做得不错,出血量也不大。”
“实在不信,你摸摸?”
“……”
燕雪融噎住,但忍不住把指腹微微盖在了男人的手心上面。
衡旭就这么看着她。
夜晚的路灯下,燕雪融望见男人眼神里微微闪动的光亮,像是错愕又像是审视。
一场完全突如其来的牵手。
燕雪融跟着衡旭上楼。
“不是不信。”
“只是……”
楼梯的转角上来,夜色也逐渐取代楼梯间里微微昏暗的暖黄色灯光。
燕雪融站在衡旭的公寓附近。
她之前只来过一次衡旭等人的工作室地点,大概知道那里是用了程飞白居住的公寓。
然后腾出一部分用来当工作室。
这些都还是从好友白嘉楠口中得知。
那次她甚至没走进去过。
没想到这次直接走到门口的便是衡旭自己过夜的单人公寓。
从外表来看平平无奇,甚至看得出来并没有多少装修过的痕迹,仿佛只是居住的租客一处临时居所,不会为此过多操心。
燕雪融站稳。
“只是在我们那里,生病是一件大事。”
她最害怕的就是看见人生病的时候。
因为在山里,有时候大病发作,根本来不及去医院。
夜风吹拂。
两人微妙地沉默了片刻。
衡旭忽然长长地嗤出一声鼻音,从旁边余光初影子落下,一块坚实的微软触感随着重力压在燕雪融头上。
“年纪不大,倒是想这么多。”
男人唇边勾出一抹天不怕地不怕的笑来,仿佛连身上的这点伤都变得微不足道:“现在的医学发展可比你想象中的先进多了。”
“要是真不放心,不如来陪陪你男朋友?”
“……再见。”
燕雪融果断往后退让,衡旭耸了耸肩膀,双手举高到头顶,嘴边的笑却依然看上去恶劣。
燕雪融:……
感觉两人确定关系之后,衡旭的本性好像越来越明显是怎么回事?
“行,女朋友脸皮薄呢,不逗了。”
衡旭笑着转身:“快回去休——”
话音未落。
一阵柔软的湿润,如蜻蜓点水,轻若无物地落在衡旭的脸颊上。
把男人想说话的所有语言都在这个瞬间扼住。
衡旭眼角渐松,双眸微微一怔。
男人此时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甚至看起来有种诡异的滑稽。
“你——”
衡旭看过来的眼神甚至都还有些僵硬。
眼前的女孩避开了他的眼神。
燕雪融:“给你……补偿的。”
“你不是说想要亲亲吗?”
燕雪融挪开视线,从衡旭那个方向来看,大概只能看见一个侧颜。
“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确实没来得及和你说说话。”
“算是我一时疏忽男朋友了,下次我会记得的哦。”
话音刚落,还没得来得及反应,女孩早就已经如一阵风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像是一阵睡醒时朦胧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梦境。
昏暗的大学公寓走廊。
衡旭站在原地,良久。
忽然伸手,触碰到了方才被亲到的那边脸颊。
眼帘微垂落在月光洒下来和走廊灯斑驳摇曳的地面。
半晌。
一声轻笑在走廊上兀自传出,公寓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了上去。
“砰。”
“咿——呀——”
程飞白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抬眸起来,瞳孔微缩:“你怎么过来了?”
“你不是还要休息吗?”
“住院的时候你手机发来的部分还没改完吧。”
衡旭顺手把旁边的拄拐甩到一旁,就这么坐在自己平日里最习惯的位置,腿随意往旁边放下,微微凌乱的前发反而看起来还多了那么几分桀骜浪子战损后无意间散发的涩气。
程飞白:……
每次看到这张脸都很想打人。
最近工作室里出现得越来越少的人,竟然是之前全勤率最高的俞文默。
田哲光出现的身影也逐渐变少了。
即使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多少都猜到了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
最初开始,本也只有他们两人。
当初对工作室最抱有野心的人是衡旭。
程飞白虽然也对自己的专业抱有爱好,但他对工作室未来期望的狠劲还是没有衡旭那么重。
就像衡旭为此受伤的那次比赛。
要是换成程飞白,也许他就会直接认命了。
大不了就名次低一点,明年再来。
衡旭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倔。
键盘在上面敲击的声音飞快钻进耳膜。
有一瞬间停下,程飞白偷偷从电脑拿出钻出一个头在看,看见衡旭没有转移视线,拇指直接划开。
似乎是用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程飞白看见他眼神有瞬间的缓和,这才舍得从电脑面前挪开目光放在手机上。
“……学妹发来的?”
对方没应,但程飞白觉得自己肯定是猜对了。
谁知道刷了没两下,男人的眼神又陡然压下,冷冷地从屏幕上挪开,眉宇间已经染上了两分不耐。
“怎么?”
“啧。”
衡旭飞快关闭了那条好友邀请,回复了自家女朋友消息里的那一声晚安。
程飞白在旁边嗤了一声:“是那个谁吧。”
“高婕?”
衡旭眼神微动,放下手机:“你知道?”
“怎么不知道,最近你爸那边把事情闹得很大,我看有一次晚宴你爸跟高家那边走得很近。”
程飞白无所谓地叼着一根没有点火的烟:“谁都看得出来。”
“之前高家那边也想过从我这里接触。”
“很正常。”
衡旭没说话。
这件事他也知道。
不仅是程飞白,只是这些事对于他们圈子来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高婕在这之间应该还和不少公子哥接触相亲过。
只是这一次和衡继雍搭上线了而已。
“只能说,很适应圈内的一位千金啊。”
程飞白感叹了一句:“不过你真的没关系吗?如果现在相亲得这么频繁,你和高家那边怎么办?”
“不怎么办。”
衡旭话音刚落,把手机随手一扔。
程飞白看了他一会儿:“前段时间,高家那个去医院找你了吧。”
衡旭挑了挑眉没说话。
确实来了。
那天是衡继雍带着他的情妇孙梦晴过来医院。
不仅仅是只有衡继雍,甚至还有他带来的几个媒体。
跟在衡继雍身后的人就是高婕。
即使当时的高婕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在整一场探病当中都没有开口说话。
但明眼人都知道,衡继雍的目的是为了让媒体塑造“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文章。
并且还能让媒体通过这次将高家和衡家绑定在一起,到时候衡旭想退婚都要多考虑一下。
这甚至是目前圈内不少联姻两家互相制衡、利益交换的手段之一。
奈何衡旭从一开始就不领情,看见衡继雍身后的两个女人,直接二话不说抄起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父子两人再次激发了剧烈的争吵过后不欢而散。
甚至因为衡继雍恼羞成怒的气急败坏中,衡旭头顶还多出了一个与意外无关的伤口。
整个医院里的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而这些,对衡旭来说是习以为常的。
程飞白长长地叹息。
所以他确实能够理解衡旭为什么要着急将工作室做成。
“对了,”程飞白看见衡旭的手机,连忙弹起来,“上次跟你说有个公司打算合作的那个专利版权问题,定金已经下来一段时间了,但你这几天在住院我就给整忘了。”
有了新的一通金,他们离自己的目标也会更进一步。
程飞白衷心希望自己的发小可以尽早脱离,雄鹰高飞。
“不过,我们最好要做心理准备了。”
程飞白最后看着另外两个空下来的位置,感慨:“这下资金差不多就全了,到时候公司构成——”
话音未落,原本已经从电脑转移到旁边机器小人身上的衡旭,缓缓跟着方向看去。
然后沉默。
一向被衡旭随身带着的一个小机器在他的身边安静摆放。
像是陪同主人缓缓坐下来的宠物。
衡旭没有说话。
但程飞白已经知道了——
公司构成,也许到时候四人组就会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