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所谓的信物,不会是外面摆的白酒吧?” 栾柠看吕渡弯腰忙忙碌碌的身影迸发了灵感。
“聪明!就是那小酒厂居然还投了不少电视广告,连累我有两次拉错了人。哪儿去了呢?” 吕渡嘟嘟囔囔地继续忙。
“可你不是说白医生是从古代来的吗,古代也有这种酒?”
“干这个的不止我一个,同行之间互称‘渡者’,称走道的为‘旅者’,有些人一辈子都在频道间穿梭,渡者的信物对他们来说就像种货币,不仅在互相之间流通,也能交易给外人。
找着了。” 吕渡从皮沙发椅底下抽出块黑砖似的东西。
栾柠看了一眼砖面上琳琅满目的橡胶几何图形,不确定道:“是遥控器?”
“对。” 吕渡对着巨电视按下独占一排的红色圆钮,
“滋、滋——”
电视机屏幕闪烁,左上角显示粗白数字:
「1」
半透明的客厅里面对面站着两个半透明的时装男女,女人满脸愤怒夹杂泪水,男人低着头不敢看她。
“滋...沙沙——”
左右侧家具顶凭空长出两排树影,七八个孩子骑着七八辆自行车“叮铃叮铃”地勇往直前,嬉笑着从男女的身体中间劈过,两方却都浑然不觉。
画面里歇斯底里的质问破开孩童的欢笑声:“你说啊!你说啊!你到底爱不爱我!” 男人沉默不语,任由女人推搡。
“滋、滋——” 满屏雪花,画面转黑后又复明。
「2」
一片漆黑包裹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画面切近,他的双眼中映出一个红衣身影,那身影长发盖脸,一顿一顿地逼近。男人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人却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咔、咔、”声......
“滋、”
画面倏地由四角泛红,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咻——砰砰砰!”
“祝大家过年好!”
“滋、滋——”
「3」
灰白色的卡通兔子坐在餐桌前,它捧着碗麦片,笑嘻嘻地舀起一勺往嘴里送,然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品尝到了绝世美味。
吃完麦片兔子的表情却好像很痛苦,它倒了倒盒子,发现只剩下一颗麦片,它带着麦片去大树边上找小鸟。兔子高举麦片和小鸟推荐,一张嘴口中冒出的却是一大堆污言秽语。
直到兔子闭上了嘴,污言秽语依旧没有停止,小鸟就在一堆脏字中吃下了麦片。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画面切成左右两半,左边小鸟在吃麦片,右边兔子却在吃一盘胡萝卜。
很快兔子吃完胡萝卜就换上背带裤和帽子去上班了,小鸟却还在吃麦片,一颗一颗地吃个不停、不够,它一头扎进麦片堆里,再也不动了。
“滋、滋——”
就这样反反复复看了有几十个复合台,栾柠算是把串台的情况见识了个遍:
有双台叠层的,有只串声音导致对话变成外星语的,有一开始画面稳定忽然扭曲得着了魔似的,产出的“新台”都十分诡异,真能串出个完整节目的少之又少,这几十分钟里都没见着两个。
“方便问下现在几点了吗?” 栾柠问戴着手表的吕渡。
“下午两点半。”
“谢谢。” 栾柠不安地搓了搓发凉的指尖,将视线转回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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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几点了?”
“再两分钟六点了。”
“...好的谢谢。”
“滋、滋——”
「1」
正中圆形烟花旋转绽放,朝八方喷洒银穗。
“灯咚等灯~” 钟声衬着沉稳男声:“万宝鸣石英钟,中国之名钟。” 随之掌声雷动。
“万宝鸣石英钟,富有时代感的钟。”
这回的画面异常稳定,随男声催眠似的娓娓道来,十秒来不及眨眼就要到头,忽地有些细小的杂音传进栾柠的耳朵。杂音不尖锐不明显,却显得夹杂其间的人声轻柔沉闷,或者说是空灵:
“你...在听吗?”
栾柠心里一激灵,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就是这台!”
吕渡闻言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按下了遥控器第二排的方形按钮,画面留存,栾柠得以聆听、
空灵近鬼魅的女声在光滑的墙壁间回荡:
“过来...来啊...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