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越来越大,吹得大树呼呼作响。
风裹挟着花叶和沙砾扑面而来。
三人紧急躲进里面。
这下谁都走不了了。
赵缃叶破罐子破摔,同意和万俟傕聊聊。
都是假的,他们人都是假的。赵缃叶就这样洗脑自己。
“李临朝,你去二楼,别偷听。”万俟傕笑道。
李临朝眼神警告般斜睨了万俟傕一眼,没看赵缃叶直接转身去了二楼,他停在转角处。
万俟傕偷偷设置了一道术法,隔绝声音。
赵缃叶坐到椅子上,上半身倚靠在桌子上,眼底闪过一丝疲倦。
她心情垂直下降。
“你说吧,找我什么事?”她语气蔫蔫的,侧目看了万俟傕一眼。
外面的大风一阵阵袭来,窗边不断响起碰撞的声音。
一些叶子和花瓣被吹响天空。
万俟傕冷不丁出声,平淡的语气里难掩困惑:“你的手链呢?怎么没戴着?”
“什么手链?听不懂。”赵缃叶真的听不懂。
她累得脑子不转了。
“那条红色手链。”
苍天啊,要把她逼疯吗?这什么诡异的世界,怎么都在问手链?
“啊——这个啊,我想想。”赵缃叶拖长语调,慢慢思考。
“不喜欢了。”
赵缃叶揉揉发懵的脑袋,想不明白,听不懂。
她半趴在桌上,心脏乱跳,呼吸有点难受。
“赵缃叶,你能不能认真点。”万俟傕抬眸凝视赵缃叶,眼底盛满了焦躁感,他嗓音异常低,后一句几乎没有音了。
李临朝紧紧捏着手指,黑眸闪过一丝晦涩,但很快消失。
赵缃叶皱眉眯着眼睛疑惑“啊”了声,她没听清。
“你答应和我聊了,怎么又敷衍我?”万俟傕抿抿唇,声音很低,微微垂下眼眸,遮住眼睛里的情绪。
其实他想多了,就算他们距离很近,但是赵缃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赵缃叶有口难辩,她吃多了,胃难受。而且鞋底太薄了,她脚疼腿疼。
总之她浑身难受。心里难过,身体难受。
想起这个,赵缃叶又生气了!李临朝也不知道拦着她点,不知道突然吃多身体会难受吗?!
答应是一回事,听又是另一回事。
她都在这听了,要求还挺多。
但是她不敢这么说。
“我没有敷衍你,我认真听你说话呢。”赵缃叶感觉肚子和岔气一样难受,像是回到了最初来的那几天。
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吃撑了,有点不舒服,你说吧,我听着呢。对,我那条红色手链忘在客栈了,等我回去找找。”赵缃叶轻声解释。
外面下起了雨,风声夹杂雨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
赵缃叶不能白和他聊天,她必须套出来点信息:“你为什么找我聊天,我们以前认识?”
万俟傕身体微微靠在轮椅上,盯着赵缃叶莫名轻笑一声。
赵缃叶动作很小地垂着腿。没在意他的笑声。
“我想你了。”
异常温柔的一句话响在赵缃叶耳边,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缃叶惊恐地看向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我喜欢彩色的世界。”万俟傕看到她的反应又笑了,眉眼柔和。
“我们认识吗?”
“不管你信不信,外面的事不是我做的。”
驴头不对马嘴。
她问的作文怎么写,他回她物理公式。
狂风夹杂暴雨,外面闪过几道闪电。
赵缃叶感觉自己的脑袋跟生了锈一样,一点都转动不了。她肯定套不出话了,瞎忙活。
她内心下的雨比外面还要大。
是闪电夹杂雷暴的特大暴雨。
而且永无止境。
除非她可以平安回家。
一时间没人说话,屋内寂静。
万俟傕也不知道自己要和她说什么了。好像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依旧会坚持自己做的一切。
“会下棋吗?”
“不会。”
“五子棋呢?”
“……不会。”这边还挺先进,都有五子棋了。
“没事儿了?那我叫李临朝下来了。”赵缃叶声音发虚地说道。
她感觉胃越来越疼。是她非常熟悉的痛感,问题不大,熬一晚,第二天就好了。
万俟傕态度冷淡“嗯”了声。
“李临朝?在吗?能听见吗?你下来吧。”赵缃叶没力气动,她朝二楼喊道。
楼梯口没动静。
难道是她声音太小了?
赵缃叶把目光放到万俟傕身上,友好地朝他笑了笑,“你能不能去楼梯口喊他下来?”
“我去?你让我去?”万俟傕声音仍然是清冷的,却带有一丝不可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又抬头观察赵缃叶的表情。
屋里没点灯,有点暗,除了有点憔悴没其他表情。
“我腿疼,有点站不起来。谢谢你,万俟公子。”
万俟傕悄悄撤下隔音术,轻飘飘朝楼梯口说道:“赵缃叶,你看,他都听不清你叫他。”
李临朝看到他们俩在一起,心很烦躁,看了一会儿,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他转过身双手抱剑微微靠在楼梯上。
他独自赏了半天雨景,往那边扫了眼,还在说话,赵缃叶身体还往那边凑了凑。
他脸更冷了。
听到万俟傕声音时,他稍稍站直了身体。随即慢悠悠走下楼梯。
“谈完了?”李临朝声音冷淡,没看他们俩一眼,神色飘忽不定。
“李临朝!吃饭时为什么不拦着我?”赵缃叶嗓音加大,手还轻轻拍了两下桌子。完全听不出虚弱的样子。
“什么?”李临朝摸不着头脑。
湿润的空气飘进屋里,驱散了一些沉闷。
“没事。赏雨吧。”赵缃叶现在还能忍受,这点疼只是刚开始。雨下的快,走的也快。
三人坐在膳房静静观雨。厨师从里面拿出果蔬甜点和茶给他们摆上。
一般都是,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是这边不一样,一直在下雨。
赵缃叶浑身难受,头阵阵发疼。眼皮很重,没一会趴着睡着了。李临朝拿过披风轻轻搭在她身上,坐到她旁边静静待着。
谢卿回到客房后,面无表情地躺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一想起他在午时收到的消息,他就想杀人。凭什么他说不做就不做,还扯什么现在琼莲弟子查得严。
谢卿冷嗤,脸色渐渐阴沉。
行。他等。正好歇着。
……
走到半路的赵芷伊等人,被突然的大风吹得很狼狈。他们紧急找到一个小村庄停歇,正好躲避了突降的大雨。
芹花城上空有一层厚厚的乌云,无边无际。大雨尽情下着。
宋乐辰在傍晚时分才醒来。他躺在一个破旧脏乱的床上。身上的疼痛慢慢席卷他全身。
他大喊一声:“陈昊!你死哪去了?滚过来!”
陈昊躺在外面的走廊处,还昏睡着。
他们此时在一家城西废弃的客栈里。
“是谁?谁干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宋乐辰喊地撕心裂肺,同时牵扯到了自己的五脏六腑,痛得他龇牙咧嘴。也正好把外面昏睡的手下喊醒了。
他们疼得直打滚,没办法回应宋乐辰。
城西边都是废弃的客栈和酒馆,这边空无一人。
杂草和虫子肆意生长。
雨哗哗下着,外面也渐渐暗下来。
赵缃叶又做梦了。
她在家里等公交去上学。但是她等了一下午,车一直没来。也正好误了火车时间,她没能去上学。
然后她一直哭。
赵缃叶醒了,她不着痕迹地把眼睛在袖子上擦了擦。心脏抽痛一瞬。
她想不到在这危险的时刻,她竟然敢睡着。
赵缃叶后悔,她使劲掐自己的胳膊让自己清醒。
“醒了?累不累?我们回去?”李临朝注意赵缃叶动了动,他凑到赵缃叶耳边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