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之上忽起的又一阵冷风拂过耳畔，吹乱了丹恒额前、耳畔的碎发，将他的神色掩饰大半。

他突然问道：“【终末】……距离艾利欧的剧本开幕，还有多久？”

“还有许久呢。”丹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丹恒的长发，喃喃道：“别生气了好不好？否则大家都要后悔了。”

一听见这话丹恒不高兴了。

那双青蓝色的眸子倏然凝视丹枫，清澈冷冽的眸光里蕴着淡淡的怒气，伸手毫不客气地拽住了丹枫的衣领，与自知失言而有些无措的丹枫凑得极近，而他借着几乎是要吻上去的距离咬牙切齿道：“是我任性想要知道你们的过去，是我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向你们讨要的【记忆】！”】

这是穹第一次看见丹恒老师失态。

哦不，不是那位正在被放映过去的青枫医师，而是他们列车组的丹恒老师。

“你们？【记忆】？”丹恒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件事又是否是他所理解的那个意思，于是他豁然起身，转身看向神色不变的青枫恒，暗暗攥紧双手，不可置信地质问对方：“你对你自己干了什么？”

丹枫欲言又止，察觉到了景元还有其他人的视线后下意识想要提醒丹恒冷静，可几张几合，终究是没有开口。

“字面意思。”

青枫恒淡定对上那双灰色眸子的目光，坦然将事实告知另一个自己：“我拥有所有‘饮月’的记忆。”

“既然龙师和那位灵砂小姐的恩师如此希望‘饮月君’重新回归，不管是渴求【不朽】伟力也好，还是希望‘饮月君’重新执掌大局也罢，都是以‘饮月君’回归为目标——那我何不循了他们的意愿？”青枫恒的声音刻意放得近乎轻柔呢喃，可偏偏是这样的声音说出了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这样，既能让那群愚人好好瞧清楚，往日高悬于波月古海之上的无暇明月之所以温柔，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怀有神性，又能让所有人看清楚一件事——是他们赶走了来自月亮的庇护。”

“因此，招致苍龙劫水濯世，为他们带来【毁灭】时，也莫要再呼唤昔日的明月。”

丹恒闻言愣在原地，呼吸错乱了片刻后，无言的火苗燃起，促使着他将真心的话脱口而出：“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就像他会担心青枫恒是不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他就不信对方真的不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青枫恒却抬眸，笑吟吟地平静道：“有什么关系吗？”

“在座的人当中，除了*我们*与你的家人——有谁在乎吗？”

除了*我们*和列车组以外，真的会有人在意另外一位丹恒去了哪里，现在如何，是死，还是活吗？

趁丹恒因为这一句话而愣神时，青枫恒轻轻摇头，笑言道：“这里是属于【欢愉】的戏台，所以，没有人会在乎的。”

“哪怕是声称与枫瓜葛不浅，曾经与枫并称‘云上五骁’的人——”青枫恒似笑非笑地看了眸光暗暗颤抖，仍然坚持着向他们这边望来的景元，随后悄无声息地收回目光，终究是看在对方的面子上口下留德了几分：“哪怕是他们，其实真正在乎‘丹恒’何去何从的，至今也只有一人而已。”

而青枫恒与丹恒同时在心里，不约而同地用同一句话接上这句话的尾音。

可惜，哪怕是来自这一人的关心，也是有前提的。

丹恒望着青枫恒那双过于平静，甚至隐隐约约带着一点不真切笑意的青蓝色眸子，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匆忙中转头看向沉默不言的丹枫，颤声问道：“……你没有阻拦他吗？你们都没有阻拦他吗？你应该也清楚记忆混乱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