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了十分多钟，对方比他还要早。

裴寂迈步走过去，先认出了坐在外侧的何导，对方今天戴了顶鸭舌帽，离得近了才看清他的脸。

何哲主动拉近关系，“裴同学，好久不见。”

裴寂躬身微微点点头，“何导，您好。”

“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不请自来。”何哲伸手示意他坐下说。

“不会，您客气了。”

简单的寒暄。

落座后，裴寂注意到两人手上佩戴的对戒，他微微诧异，《问鼎》的导演和何哲原来是夫妻档。

虞昭从裴寂走进咖啡厅的那一刻起，就在打量这个年轻人。

毫无疑问的出众外貌，身形高挑却并不单薄，结实又挺拔，走路步伐沉稳，有种超乎年龄的稳重。

最重要的就是眼神，像定海神针一样，让容易显得轻浮的浓颜产生了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你本人比我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出色。”虞昭毫不吝啬地夸赞，她的气质知性优雅，说话时语调抑扬顿挫，给人一种信服感。

裴寂礼貌地回道：“谢谢。”

虞昭眼尾堆出笑纹，“要喝点什么吗？”

这种会面，没有一杯咖啡很难展开接下来的话题。

裴寂喝不惯咖啡，看了眼悬挂的点餐牌，退而求其次道：“气泡水就好。”

虞昭唤来服务生。

等裴寂的气泡水放在桌上，她才徐徐开口：“我和老何都是导演系毕业的，六年前我曾执导过一部戏，当年的热度不低，叫《定江山》。不过自那之后，我就退居幕后做道具师了。”

“这次重新掌镜，是因为《问鼎》这部作品本身吸引了我，抛开商业气息不谈，我认为这是一部难得的女性视角的权谋文。”

裴寂不好说六年前，他家没有电视，而他平时也很少看影视剧，便围绕着《问鼎》接着道：“我赞同您的说法，昨晚我有幸拜读了作品的第一卷。如果不是担心今天睡过头，恐怕我会熬夜看下去。”

裴寂是外行，没有不懂装懂，他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

但一部作品如果能让读者宁愿熬夜也要看，本身就说明了作品的吸引力。

这恰恰是最好的肯定。

“小月听到你的评价会很开心。”虞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和她私下聊过很多次，从作品本身，从人物塑造，我们的想法高度一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宁愿不拍也不能毁了作品本身。”

“小将军这个角色戏份不重，但作为女主胞弟，在女主的心路历程和人物转变上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虞导，素人演戏风险很大。”裴寂平铺直叙。

他想知道原著作者和导演依据什么，敢邀请一个没有声量演技未知的素人来出演这么重要的角色。

“不瞒你说，在刷到你的视频前，小月都已经决定放弃影视化了。”虞昭的语气不自觉带上惋惜，但看到坐在对面的裴寂，情绪又慢慢舒缓，“她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看到你的视频后很激动，所以直接转发了视频，这是原著作者对你的眼缘，而我看到她的转发，从专业的角度分析，我认为你有演好小将军的潜力。”

“我和小黎老师聊过，她说视频里的舞长枪和背剑花，你只学了不到半天。”

裴寂的身体素质和协调性还不错，为了拍视频确实没学多久，他点点头认可了虞昭话里的说法。

得到裴寂肯定的回答，虞昭信心更足，“要想成就一部好剧，剧组里每个人都不可或缺。现下，你就是《问鼎》的最后一块拼图。”

最后一块拼图这个说法很诱人，听着就十分重要，轻易便摘掉了路人甲的枷锁。

裴寂扶着水杯，右手食指轻轻点着透明的杯壁，他在思考。

虞昭没有打扰他。

直到杯中冰块随时间融化，冷凝的水珠汇成小溪，裴寂才下定决心，“如果时间能协调，我愿意试试。”

虞昭今天有备而来，裴寂松口，她立马摆出条件：“这点你放心，一切以你的课业为主，你的戏份会集中拍摄。”

坐在一旁的何哲终于笑呵呵地开口：“没想到虞老师比我先一步和你合作，看来我们夫妻俩的眼光还是挺一致的嘛。”

虞昭矜持道：“你那部电影剧本还有的打磨，现在说为时尚早。”

裴寂听着夫妻俩相互打趣，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

蝴蝶扇动翅膀都能引发一场风暴。

当人做出新的选择，又会带来怎样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