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麻瓜界将近一年的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朋友的生日返回,踏进维多利亚地铁站时她的鼻腔里吸入得还是比约克郡相差得不止一星半点的伦敦空气。
威斯特敏斯特市相较于北方的工业城镇要繁华得多,作为伦敦的中心,它的基础设施建设十分完备。目之所及的柏油地面上公共交通井然有序,错落有序的房屋由紧到疏呈同心圆向外延展,新科技的浪潮冲入每一家商店,时尚于街头被引领。国外进口的漫画和最新品电子玩具会争夺杂货铺的招牌,报刊亭展示的货样成百上千、正中央的三大报最为引人注目,冰淇淋车只要停下孩子便络绎不绝。
也并非所有事物都陌生,比如广场上堆积垃圾的残留(她确信那是工会罢工的遗迹)和被自建房告示覆盖的反对『NF』标语,总归使梅微微产生了一点回归故里的感觉。
犹记今早四人还是开开心心地前来过生日派对,博尔顿先生和夫人将一切安排妥当,鲜花掌声欢乐样样俱全。寿星分享了自记事起就收集的邮票、近两年保存的乐队唱片,不想宠物猫横冲直撞向一张珍藏,父母当即拍板出门购买新专辑又令女儿转悲为喜。
揣着一打英镑的安妮千推万阻监护人同行的请求,容光满面朝泰晤士河方向进发,漫画铺、唱片厅、电影院…沿途一个个勾全部打满,颇有不逛完誓不罢休之态,最后的问题交给三人共同考虑:五公里路程该使用什么交通工具。
“它和学校列车一般无二,”对着黑乎乎的地铁窗外,十分钟前坚决拒绝上公交车顶欣赏地面的帕米拉发出如此感慨,她皱着鼻子,车厢里的空气混沌的像哪里的化工厂。
梅和艾德海特坐在她俩身边意兴索然得当旁听,前者心里将刚刚来到和后期有可能发生的行程从头到尾都盘算了一遍,包括今晚赶“巧”要和外祖父去圣芒戈加班的要紧事;后者则顺着朋友的话长叹(即使刚刚她也赞成坐地铁),“一言难尽的空气质量和乌漆嘛黑的风景——如果这片黑屏,时不时冒出点广告或壁画的花屏能被称为风景的话?不过相比于霍格沃茨特快,他们到底是怎么驱动它的。”
艾德海特的声量有些过高了,几个本就注视这几个奇装异服(除了身着潮流喇叭裤、皇后乐队T恤和厚底鞋的安妮,其他三人都尤为巫师风,把时代倒退一百年都不一定能在大街上看到那么复古的装扮)的朋克青年将目光贴得更紧了。
如同在荒无人烟之岛遇到同类,一个做着莫西干发型的小伙上前热情高涨地问她“霍格沃茨”是不是乐队新出的专辑,它是否代表了什么意识形态。赶在开口暴露前,观察到站的梅一个弹射起步将她们拉出地铁。
去到第二家唱片店时帕米拉还在耿耿于怀,在头戴耳机试听拿下本月销冠的安妮边左右张望,转来转去与身旁人耳语,“让他问又怎样,大不了事后来个遗忘咒。”
如果你记得它的拼写是“一忘皆空”,而且熟悉施法保证不会消除其他多余的记忆,还保证不会被魔法部追查综丝处分的话…梅腹诽,依旧没搭理唧唧喳喳的黑发女孩,留她和艾德海特叨叨。说实话她不愿意听,把话题转到最近的学习考试上受伤的又是另一人——期末卡特莫尔兄妹的总分都擦线过审,零个及格的实操全靠理论带动不是件光荣事迹,更别提其他舍友都名列前茅——她拿起一套耳机、装上一张《声音与视觉》①,想尝试伦敦的时尚顺便隔绝噪音,余光却瞧见店门口走进两个男性。
走在前面的少年黑发蓬乱,镜框下两只棕眼睛机灵地活动着,仿佛掌上迷宫里纷飞的金属小球;后方的少年一只手随意地抓着他富有光泽的长发,角度看不清脸,但从周遭姑娘探头探脑的反应看,他一定和英俊极为沾边。两人都穿着一件金色凤凰和狮子组成的上衣②,和安妮相同,他们显然都是某支摇滚乐队的粉丝。
霍格沃茨的风云人物,即将升入七年级的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不知道为什么不见总黏在两人身后的卢平和佩迪鲁。梅默默想要转头装不认识,继续先前的行动,波特却率先上前给曾经“帮助”过他的小女巫打了声招呼。
“你认识他?”帕米拉用手肘怼怼梅,拉开她欲戴上的耳机,半恼怒半兴奋地问,“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梅没有说话,她对这两人的态度只有不贬不褒敬而远之,即使从那封意外的邀请函开始她貌似就在这条路的反方向狂奔。
唱片店面积委实不大,且波特和布莱克搞出的动静很难让梅忽略,他们好像被某份“以巫师界看麻瓜乐队”的杂志耍了,知道皇后乐队的新专辑尚未发行后开才始思索其他。一个稍显焦虑地顺着头顶的乱毛,一个慵懒地依靠在柜台上询问该不该购入一份性.手枪线上被封禁的曲子③,随后与一位破牛仔裤镶满金属挂坠的女性攀谈起来。
一声很轻微的响动,安妮把梅刚刚想要观赏的曲目加入购物列表,凑近她比了个大拇指。梅刚想说自己并非热爱音乐,对方去年的圣诞礼物还被放在角落吃灰,就被接下来的话惊到了。
“一首我知道歌手却没听过的歌,让我们把大卫·鲍伊加上……梅,帕米想拉我和艾德去要他们的签名,让我离开一小会儿。”
“签名?你是说波特和布莱克还是…这位歌手?”梅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她从不知道对方对魁地奇或恶作剧感兴趣。身后布莱克已经敲定购买的金额正换算英镑,确定自己没把『他』听成『他们』,“她为什么不在学院杯到返校那段时间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