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

PS：本章自我煽情一把，不喜请跳过

在王慕的记忆里，永远会有一个平平无奇努力锻炼的早上。

那时，她从闭关之处走出来，彻底将前段时间的收获化为己有，境界又稳稳前进了一大截。

她还没来得及感到高兴，迎面便看到加绯和笨熊缓缓向她走过来。

王慕下意识快走几步上前，将两个小东西抱在了怀里。

温暖的感觉从它们毛茸茸的身体上传了过来，头顶斑驳的树影投射到脚下，黑一块，白一块，配合着莎莎的风声，演奏出简单的曲调。

一猫一狗像往日一样轻轻用头蹭了蹭她的脸，圆圆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好像要拼命记住什么，一秒钟都不愿意移开目光。

那一刻，全部的情绪一扫而空。

王慕忽然便明白了什么，抱着它们坐到了地上。

地面的凉意顺着往上窜，她只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了过去，又沉又闷。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摸着它们的头，嘴里轻声念叨着：

“乖孩子，乖孩子，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最最最爱你们了……”

“对不起，一直没有时间好好陪你们……”

“……”

轻微的喵呜声和呜咽声在山上并不明显，小小的，就像风声的间奏。

师傅就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幕，深深叹息了一口，拿起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

加绯和笨熊一个是缺了腿的小土猫，一个是天生不太聪明的大傻狗，两个肉体凡胎的小东西被王慕强行带到了仙山之上。

可仙山不是万能的，它们纵然享受着浓郁的天地灵气，吃着石阡师徒特意准备的上等食物，享受着这个世界上堪称最顶尖的待遇。但它们终究没有一丝修炼的天赋，无法化作妖兽。

王慕曾经也想试着逆天而行，给它们按上一副人工灵根，但目前并没有针对普通动物的人工灵根，强烈一些的手段又遭到了它们的疯狂抗拒。驭兽宗那边产出的东西风险太大，她也不敢轻易尝试。

到后来，看着无忧无虑在山上嬉闹的小两只，她忽然释然。

也许不是所有生灵都愿意踏上修仙这条路，在山上这么久的它们智慧远超常物，应该多少能明白一些。

既然不愿意，那便做一只快乐的猫猫和狗狗，不需要担心明天堕仙是不是会降临，不用忧愁自己的境界是不是能够保护珍惜的人，更不用想自己什么时候就被人摘了脑袋。

只要享受好今天的时光，明天便又是阳光明媚。

自己又何必将不该有的忧愁强加给两个生来自由的小东西呢？

从此之后，王慕放宽了心，做好了心里准备，只要它们活着一天，就好好爱护它们一天。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接受这一切的，可惜她还是高看了自己。

等了她不知道多久的加绯和笨熊在她的怀里呼吸停止，心脏停止跳动，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它们超期服役，最终死在了王慕的身边。

她踉跄着从原地站起来，哪里还有一位元婴真人的无限风采，这个时候的她就像一位刚刚学会走路的人，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往自家庭院里走。

一步、两步、三步……

如今走的每一步，都曾经是自己带着小东西们曾经来时的路。

宽阔的庭院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植物，一片葱绿的树中间，有一块平坦的土地。

这里是她住了半辈子的家，周围有树木环绕，上方有阳光照耀，是个好地方。原本是王慕给自己和加绯笨熊准备的，当时她想，在上面挖一个打洞，无论谁先走，就都埋进洞里，最后她要抱着毛孩子们长眠地下。

但后来再一寻思，灵剑山好像会被王陆用来当炮弹使，自己死了之后都要被人发射出去也就算了，不能连累猫狗一起。

所以这个计划搁置，空地便一直留了下来。

如今她抱着它们回来，便站在此处亲手将它们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