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小师妹的亲生女儿,她的感受,小师妹又怎么会不顾及呢?而你,又如何能和这样的她们组成新的家庭?”
“你别傻了,我的大师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什么重来不重来的。”
“你见过一个人在同一时辰内,前后两次踏入同一条河吗?”
“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存在,因为河水是流动的,一切都要向前,回不了头了。”
凌霄摆事实,讲道理,试图打消他那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念头,让他明白这事儿是不可能存在的。
“河水是流动的,一切都要向前,回不了头了。”杨玉衡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他眼神的期盼也如那被风侵袭的烛火一般,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就连抓住被子一角的指尖都透着无力与绝望。
“大师兄,先把这碗安神汤喝了吧,你强行冲击封印,反噬不小,需得好生调养才是啊。”
看到他这幅样子,凌霄心里因他任性妄为而升起的那些怒气和后怕,也迅速被心疼和无奈所取代。
他先把汤羹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又动作轻柔的扶他半坐起来,拿了新的枕头垫在他身后,这才端起了汤羹,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杨玉衡倒是没抗拒,乖乖听话喝了,凌霄也是一勺一勺的喂着,动作细致且温柔,但看他的眼神却是复杂的很。
自己刚才那些话有多伤人,凌霄自然清楚,可他宁愿现在伤他,也绝不愿意他再一次飞蛾扑火般完成又一次献祭。
在凌霄看来,梅素雪根本就不配他这般倾心付出,想起她对大师兄的利用,凌霄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厌恶。
这女人从来都是这样,总觉得别人对她好都是应该的,丝毫不顾别人感受,只一味的顺着自己的心来,也连累的他和大师兄要不停的跟在她后面收拾烂摊子。
一千年前如此,一千年后,还是如此,简直无耻。
凌霄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借着林顺心的手,将这个麻烦一劳永逸的终结掉。
当然了,他的这些想法是打死也不能告诉杨玉衡的。
“林顺心那儿,我会再想办法说服她,至于仙境大比……”眼看一碗汤羹见了底,凌霄把碗放在一旁,又给他掖了掖被角,说起了其他。
“可她已经答应拜我为师了。”岂料一句话还没说完,杨玉衡就接了下去。
“什么?她答应了?”凌霄惊讶极了,明明自己跟那姑娘谈的时候,她还强硬的很,怎么只是见了大师兄一面,就改口改的这么快?
“大师兄,她没有要求你额外做什么吧。”这让凌霄不得不怀疑林顺心是不是有别的阴谋。
“她能要求我做什么?她只是想要真相大白而已。”杨玉衡叹了一口气,“此事,终究是我们问心有愧。”
“……”,凌霄见他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但面上还是得保持平静。
“大师兄,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这只能说,比起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人的名誉,还是大多数人的安稳更重要。”
“还是顾全大局吧。”
没办法,凌霄也只能如往常一样用这套话术来劝他。
“……”,杨玉衡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其实他也不愿意这样的,可是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热血青年了。
天道规则所化的枷锁和他被迫转修了千年的无情道,都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消磨着他最初的天真与赤诚。
他不是不想反抗,可每每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和对自己的期许,他就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想要的放到了最后,最先考虑的,往往是别人的需要。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逐渐成了习惯,而习惯又变成了自然,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下意识的认为他这么做是应该的,很正常的。
可是这真的应该,真的正常吗?
一千年了,杨玉衡头一回静下心来思考这个问题。
可他的沉默看在凌霄眼里,只是又一次的默认。
“你伤的不轻,这几个月好好修养吧,仙境大比的事,我会亲自操办。”
“至于那个假的吴明轩,在大比开始前,他肯定不会轻易离开仙境,我也正好需要时日进行部署。”
“我料定在收徒仪式之后,他就会有所动作,届时正好下手解决了他。”凌霄跟他简单说起自己的打算。
“那小师妹那儿……”,杨玉衡不在乎这个冒牌货,却不能不在乎梅素雪。
“我都会安排好的,但在大比之前,你先不要见小师妹,以免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凌霄提醒道。
“知道了。”这点,杨玉衡也没什么疑议。
“好了,别想了,费神的很,睡一会儿吧。”凌霄扶他躺下,软下语气哄他道。
“嗯。”杨玉衡听到这儿,也乖乖听话躺下休息,不多时就睡着了。
凌霄又给他渡了些柔和的土系仙力,见他睡得安稳,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起不久前大师兄身上那若隐若现的三条锁链,还有那支被林顺心轻易折断的绿萼雪梅,他就皱紧了眉头,显得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