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突然提起了他们的婚事,天涯在震惊之余,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他以婚姻大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自我做主为由搪塞如意,然后不等她回应便匆匆离去。
只是走到半路,又觉不妥,只能暂时留宿在醉心谷自己的院落里。
可直到夜半时分,他也睡不着,起身寻来棋盘棋子,在月光下开始了自己与自己的对弈。
正在烦恼之际,却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抬眼一看,却是云峥。
“表哥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不在房中休息?”天涯有些诧异。
“一点小伤,不碍事,况且两位师叔已经为我看过了,我听说你去见如意了?她消气了吗?”云峥走到跟前问道。
“她也许消气了,不过我倒是让她弄得心里不太舒服。”天涯抬手示意他坐下,又施法消去了桌面的棋盘棋子。
“发生什么事了?”云峥顺势坐在他对面,看似关切的询问了一句。
“她提了婚事。”天涯叹了一口气。
“什么?”只短短几个字,却让云峥的瞳孔都产生了地震。
“我说,她为着我送了林姑娘一盆花的事,大发脾气不说,还口无遮拦,提了我和她的婚事,言说吴师叔他们都已经同意了的。”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婚姻大事哪有她想的那么容易?”
“退一万步,就算吴师叔他们真的有结亲的意思,那也该问问我和我父母的意愿啊,哪能她一张嘴,就要逼我跟她成亲的?”
天涯眉头紧皱,言语间也尽是抱怨。
“那看来,你很不情愿和如意成婚了?”云峥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天涯很是犹豫。
“那你就是愿意了?”云峥心里一紧。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终身大事,不该这么草率。”
“而且今日她明显是带着火气跟我说的那些话,一时冲动也未可知啊。”天涯很是为难的摇了摇头。
“即便她是一时冲动,那你呢?你怎么想?”云峥现在更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天涯皱紧的眉头,脸上的不耐烦,都充分表明这句问话让他感到十分困扰。
“我当然可以不提,但是天涯,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将来陪在你身边的,是如意,还是林姑娘,你总要做个选择。”
云峥却不容他含糊不清,反而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表哥,你在说什么啊,这,这跟林姑娘又有什么关系?”天涯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旋即就是慌张的辩白。
只是他那闪躲的眼神和言不由衷的表情,已经充分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有关系也好,没关系也罢,我只是不希望你同时辜负伤害两个人。”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如意,也不想和她成亲,那就跟她好好说清楚。”
“别到最后婚事定下了,你再说要反悔,弄得大家都下不了台。”话到此处,云峥是带着些怨气的。
“我,我哪有不喜欢如意?她和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自然是喜欢她的,可是,可是……”,天涯试图为自己辩白,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可是你的那种喜欢,不足以让你愿意和她成亲,你不是把她当成妻子来喜欢的,更像是兄妹,对不对?”他说不出来,云峥却看的明白,替他说了出来。
“……没错,如意若是我妹妹,那我自然愿意宠着她,爱着她,她要什么我都给她,可是我觉得如果要做道侣的话,这是不对的。”天涯很纠结。
“什么不对?”云峥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如果我要和谁结为道侣,那我们之间不该是一方一味的迁就另一方,而是双方互相理解,互相帮助的。”
“如意她,做妹妹很好,可做道侣,我怕是接受不来。”天涯缓慢却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不想将来自己和道侣的日子,过成我父母那样,面上相敬如宾,实则相敬如冰。”
“他们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作为他们的儿子,他们血脉的延续,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潜藏的波涛汹涌呢?”
“我父亲不爱我母亲,这是事实,可偏偏我母亲爱我父亲,不惜强求,我父亲出于责任的逼迫,这才成了这桩婚事。”
“之后的日子也毫无意外的,他们都被困在了这段错误的关系里,既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何其可悲?”
天涯或许不清楚当初凌霄和云萝成婚的细节,但大致过程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