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救她?”王11这样问黎秋。
黎秋抬眼望向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和建筑上无数个小小的窗口:“冤有头,子有父。”
要调查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并不难,她在街上流落了好多天,市坊中早已议论纷纷。
她原本是一户贵族人家的女仆,被老爷染指后意外怀孕,诞下孩子后便被抛弃被赶出家门。
倘若不是被王11送来医生这里,她的命运大概会和那些被抛弃的女子们一样,在浑浑噩噩的颠沛流离中丧失生命。
“我还是去见见医生吧,”王11对黎秋说,“你回车里等我。”
黎秋却拽住了他:“主人……”
王11有点诧异,看到他的表情才明白,黎秋大概是怕自己又被传染上什么疾病。
“我会小心,离很远,不会贸然接触。”他宽慰黎秋道,“我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出来。”
太难了,在这个一不小心就会挂掉的世界,他们要活下来,还要做任务,可能还要试图去做一些了不起的事。
王11小心入内,跟医生交谈了几句。
“子爵,我明白你是好心,但她的病……”医生摇了摇头。
这句话放到现代,大概就是“我们尽力了”的意思。
“那……拜托您,”王11掏出钱袋来给医生,“帮忙处理一下这件事,我实在不忍心扔下不管……不够的话您派人来子爵府拿。”
医生犹豫着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钱袋的重量。
——接着迅速答应了。
黎秋说得对,有钱确实能让鬼推磨的。
王11一个人走出门去。
黎秋从车窗看到他,眼底的忧色一闪即没。
“没事了,医生会处理的。”王11说。
他把空了的钱袋还给黎秋。
在他们的任务栏里,“救助玛莎”这个任务的完成度已经达到了90%。
大概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个任务就可以当做是完成了。
“对了,我们原本是要去哪来着?”王11故作轻松地问。
“去学校。”黎秋说。
艺术,在这个时代有着很高的地位。
在中央艺术学校里,许多学生正忙忙碌碌地在走廊中穿行。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昨天了解了一下桑伯恩先生那副画里,那位模特的来历,”黎秋说,“她平时都在这所学校担任专职模特,空闲时也去画家们的家里帮忙。”
“哦,她是学生?”
“不是,只是模特。”
黎秋抬了抬下巴,示意王11去看庭院中间。
在那茵茵翠绿,如诗如画的草坪中间,几根罗马柱环绕的空间之中,一位美丽的女孩正站在中央。
她身上只有轻纱聊作遮蔽,在周围一圈画架后的灼灼目光之中,保持着一个婀娜的体态。
“这……这是合理的吗?”王11皱起眉。
“为了艺术,”黎秋笑了一声,“或是为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无法知道人们会做出什么事。”
他们随机拦下几个学生询问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那位模特小姐的踪迹。
游戏大厅里那幅画上的女孩,终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不好意思啊先生们,我还有事,预约的时间快到了。”这位姑娘满脸的倦色和不耐烦,不复画中那妩媚多情的神态。
黎秋什么也没说。
用钱开路,百开百灵。
他们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下。
“桑伯恩先生是我的主顾之一,我为他当模特,他画了几幅画,就这样。”姑娘耸耸肩说。
“我们无意知晓你的私事,”王11谨慎地说,“只是……桑伯恩夫人已身患……花柳病。”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桑伯恩夫人的隐私。虽然是为了任务,但就这样说出来,还是令王11心中十分别扭。
这位姑娘的表情中却只有平静而麻木:“是吗,那又怎样,这个时代,谁能幸免?”
“我们想帮你。”王11说。
“和你们差不多的人,已经找到过我。”这位姑娘站起身,“你们帮不了我。”
“对,”黎秋也起身道,“我们帮不了你,能帮你的唯有你自己。”
他这话说得未免有点鸡汤,那姑娘很明显地愣了愣。
“我们会改变这一切,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到那时候,你会有机会掌握自己的命运。”黎秋声音低弱却是斩钉截铁地说,“你能抓住吗?”
姑娘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几秒,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王11一头雾水地在他们身后慢慢站起来:“啥意思啊?你……”
他话音还没落,黎秋却几乎是跌坐在凳子上,深重地咳了起来。
一抹刺眼的血色从他的唇上染到了手帕之上。
王11本来俯下身在帮他拍背,见状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这这……怎么办,现在有什么药,老大……”
“别慌,”黎秋闭着眼反手抓住他的手,“还……没到那个程度。”
哪个程度?王11不敢问下去。
他能感觉到黎秋的勉强和日渐虚弱,却不知道黎秋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他们在傍晚时再次造访了桑伯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