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王11的认知，公司里举办这种技能比赛，目的一般都是折腾员工，以取悦老板。

老板黎夕辉今天有没有被取悦到，王11不太清楚。但他看得出，黎总在公司很受欢迎，站起身跟大家挥手时，收获了一片热烈掌声。

对比起来，黎秋就低调得多，只微微欠身认领了“测试部Kevin”的名头。

“这谁啊，这么拽？”

“嘘，这可是咱的头儿，你说话注意点……”

“哇他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王11满意地支着耳朵听旁边一些测试部懵懂无知的新员工在交头接耳。

前两天测试部新进的一批员工似乎格外萌新，王11有点怀疑这些人不是真被招来干活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团建也算是顺便迎了个新。

黎总讲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下一个环节就是新人代表上台发言。

王11和阿远同时打了个呵欠。

怎么说呢，这种讲话发言的环节每增加一步，就会大幅增加活动的无聊系数。

没想到这位上台的新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终于入职游戏公司啦！”

台下没憋住哈哈笑成一片，气氛突然就变得还挺轻松。

年轻人是不一样啊，王11心想。

这么说起来，这群新人进来之后，公司员工的聊天大群气氛也变得挺活泼，多了不少喜欢插科打诨的人。只不过王11不太习惯这种群聊，目前为止很少参与。

“那个比赛……”王11悄悄跟阿远咬耳朵，“谁都能上吗？”

阿远摇摇头：“当然不是，要高级员工才行，前几天已经在我们区选过人了。”

“那你咋不去？”王11立刻问。

阿远无语地看着他：“你觉得我是那种游戏技巧很高超的人吗？”

“这……”王11设身处地地拍拍他的肩膀，“这很不公平，要是比赛厨艺就好了。”

阿远不抱希望地摇摇头：“好冷门的领域，除非公司打算开个厨师学校吧。”

他们俩同时为这个想象颤栗了一下。

发言环节结束后，参加第一轮比赛的员工从两边走上台。

其中当先一人就是阿鸣。

王11现在看他哪哪都不顺眼，抱臂冷哼一声：“希望他赶紧输。”

“不太容易，”阿远摇头，“他还算挺厉害的。”

王11回想了一番阿鸣在游戏里的表现，一时没想出什么称得上“厉害”的地方。

于是他把视线投向台上的另一侧。

此刻黎秋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望着自己面前的名牌。

此刻，台下的众人在为自己支持的同事此起彼伏地欢呼，台上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准备着什么，几位台上出席的领导也面露笑容地望着大家。

只是这一切都好像和黎秋无关，他凝眸的地方似乎只是虚空。

王11忽然觉得黎秋好像并不认同这些，这些欢呼与求胜，这些期待与鼓舞，以及环绕在他身边的所有情感。

挺奇怪的，黎秋能把工作做得很出色，却看起来对此毫无爱意。

还在怔愣间，黎夕辉起身准备宣布比赛开始，顺便说了几句鼓励大家的场面话。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比赛会使用我们的最新产品，下面我为大家做个简单介绍吧。”黎夕辉笑眯眯地抬手示意，几个服务人员每人端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放在桌上。

“哇！”阿远抬头看了一眼，就像饿极了的老鼠看到奶酪一样，半张着嘴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台下他们周围的同事们也是一阵骚动。

“怎么了？”王11用力地把视线从黎秋脸上拔开。

“你可别神飞天外了，看到那个没？”阿远颇有几分激动地指着被摆在桌上的那个头盔，“据说那是咱们公司最火的便携型脑机接入器，俗称脑机light！目前游戏界万众瞩目最受期待的产品就是它了！有了它，你可以在家里、咖啡店里，甚至公园里上号……”

王11应和地点头，进而有些不解：“我为啥会想要在咖啡店和公园里上号……”

“这不重要！”阿远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知道这东西在二手市场已经炒到了多少钱吗？”

……

这次轮到王11表示无语。

有一说一，这个头盔确实挺好看的，外形比现在用的那个老式摩托头盔一样的防弹型脑机要时尚许多。王11不得不承认。

但是他对这东西的渴求程度和身边这些望眼欲穿的同事相比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直到黎夕辉讲话完毕，他都还有些心不在焉。

黎夕辉鞠了个躬，刚刚在一片欢呼雀跃中坐下，黎秋就忽然站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卡得有些微妙。大家如果再继续欢呼下去，显然会影响黎秋的发言，这掌声只好半路停了下来。

感觉就像……故意阻止黎夕辉接受大家的掌声和欢迎似的。

王11若有所思地望着黎秋。

黎秋面不改色地补充道：“今天的这次比赛将会诞生一位最佳表现者，由黎总亲自颁奖送出您使用过的这台机器。由于尚未开始售卖，这也会是这个产品第一次在线下被公开送出。请允许我预先向获胜者表示祝贺。”

一时间，整个会场的同事们都静了片刻，进而再次发出羡慕与期待的欢呼声。

黎秋轻轻笑了笑。

王11也说不出这笑里有什么，好像黎秋这人总是藏着太多东西，让人一时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