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宁想说自己没事。
这是她最擅长的谎言。
她抬眸,苏绾墨带有担忧的表情像针,沿着她未出口谎言的脆弱缝隙刺入。
疼痛感蔓延开,许然宁觉得连呼吸都困难。
见许然宁不说话,苏绾墨觉得还是让她自己待着比较好。
她把药箱放回去。
来到沙发拿起自己的包。
冰冷感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绾墨惊讶,看向低着头的许然宁。
“别走。”
灯关上。
打火机摇晃的火照亮沙发的一角。
“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
苏绾墨笑眼弯弯,火光和轻快的生日歌一起跳动着。
怪这焰火,许然宁几乎快要分不清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是姐姐还是苏绾墨?
亦或只是幻觉?
自己醒来后还是八岁时的八月十四号。
“虽然生日蛋糕是我做的简陋版,但是味道绝对是有保障的。”
“好啦,快,许个愿。”
许然宁闭上眼睛,在幻梦中许下愿望。
随后她轻轻吹灭打火机的火苗。
“许总你许的什么愿?”苏绾墨打开灯,拿把叉子小跑回来。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也对。”苏绾墨吐吐舌头,见许然宁愿意好好说话了她松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
“尝尝看好不好吃,比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许然宁接过叉子,切下蛋糕的一角,送进口中。
“怎么样?”苏绾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能被许然宁明确感受到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湿润而温暖。
“好吃。”
“太好了,非常成功!你多吃点,刚刚的晚饭你都没有吃多少。”
苏绾墨温柔地催促道。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许然宁想问,却又随着蛋糕吞了下去。
“许然宁。”苏绾墨嗓音轻轻甜甜的,仿佛怕吓着谁。
许然宁看向她。
“你想跟我说说你怎么了吗?”
空气沉默了多久,两个人就对视了多久。
“你想知道?”
苏绾墨赶紧点头。
“为什么?”
一个问题把苏绾墨问噎住了。
这不就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心吗?怎么还需要理由?
看着苏绾墨发呆的脸,许然宁想到裴沁雪那晚说的话。
她不知道这种感情算什么,她也无法细想,爱情于她而言太过陌生。
“因为我担心你。”
“如果今天你因为我的不闻不问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会很自责。”
苏绾墨是真心的。
也是许然宁不擅长应对的。
她无法理解像苏绾墨这样本身就很好的人。
就像她无法理解姐姐为什么决心要赴死的前一天还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睡觉。
用来隐藏痛苦的坚壳剥脱了一角。
“我想我姐姐了……”
“姐姐?亲姐姐吗?”
许然宁点头。
“原来你有亲姐姐呀,真好。”苏绾墨带着温柔的笑,“那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呀,或者打视频,现在网络这么发达。”
“她去世了。”
苏绾墨愣住,对不起在嘴边打转。
“没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才不是没事呢!”苏绾墨倾身靠近,一脸认真。
“有些感情是不会被时间冲淡的。”
她想到了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我以前觉得我的父母抛弃我这种行为很无情,可是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突然出现,说要接我回家……我可能还是会觉得很开心……”
苏绾墨摸摸许然宁的手背。
“你姐姐一定对你很好很好吧。”
“嗯。”
“所以你更要好好的,不然她这会儿要急得团团转了。”
“如果姐姐能看到我……”
大概会托梦说对不起吧。
许然宁抬头,眼前的身影闪回重合着。
她想甩开这个念头,一双温热的手捧住她的脸。
“哪里不舒服吗?”
苏绾墨睁大眼睛问道,许然宁朦胧的眼湿漉漉如泥沼。
下一秒,她撞进许然宁的怀里。
修长的双臂交错成束缚,两个人之间毫无缝隙。
苏绾墨反应不及,呆愣地贴在许然宁的胸口。
三秒,三秒后许然宁就清醒过来,下意识想推开她。
可此刻,她的后背传来抚摸,慢而轻。
“没事了,都会好起来的。”
酸涩的感觉钻过许然宁的四肢百骸。
她已经十五年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更不要说这样温柔的抚慰。
再一会儿。
就一会儿。
苏绾墨感觉许然宁收紧了力道,更加心疼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哼?”
“你的父母彻底毁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你会恨他们吗?”
苏绾墨的手抖了抖,继续坚定地摩挲着她瘦削突出的脊骨。
这人好瘦。
“会。可能因为我是福利院长大的吧……亲情这种东西在我的想象里没有那么牢不可破。如果我父母现在突然出现把我的钱全部卷走,我绝对要送他们坐牢去。”苏绾墨说的煞有其事,力道都重了些。
许然宁轻轻放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低头抬头的距离。
“那你该请裴沁雪,这方面她是专家,能让他们牢底坐穿。”
“裴小姐那种等级的律师我怕是破产都请不起。”
苏绾墨勾起嘴角,手指拂过她质感绵软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