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明白了吗？”

“嗯，”及川甩了甩头，接过毛巾狠狠把头发捋上去，“大概明白了……但是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

“是正确。”他自信，“乌野在利用我们的正确。”

他翻起录像，在白板上几笔点出阵型，“看，这一次突破的时候，我们双人防守日向，一人盯防东峰，后场是小岩和治，为什么？”

“日向的威胁更大，值得我们用两个人去防，”松川跟着他的思路走，“东峰的后场进攻也是威胁，后场……”

“对，一万个人来一万个人也会说我们的决策在那个时候是正确的，”及川闭了闭眼，“但正确不代表胜利，后续让小飞雄二传，还有分球的策略……他是确信我们一定会发现乌野的漏洞，才会这么肯定给球的。”

“该死……菅原这家伙，看着人畜无害的，怎么动起手来这么多阴招啊！”他懊恼，“要是早点反应过来就好了！”

“反应不过来的，现在能意识到就是好事，”入畑教练看向及川，带着些满意和自豪，“场上注定会收窄你们的视角，不然就会漏球，既想要选手的高集中度又想要教练的大范围视野去发现问题，哪有这么容易，哪怕是日向，在站在球场上的时候，他的视角也是被收窄的。”

入畑教练几笔勾勾画画，“而且他打的位置是接应……在乌野现在的阵容里，他需要兼顾的部分很多，而且进攻也是以他为主，和调度不同，进攻时不可以长时间思考，大脑会拖慢身体，不然以他的习惯，早就着手拆咱们的阵容了……身为进攻点，身体比头脑快，视野比手脚短是常事。”

及川沉思，“得找到什么办法来阻止……”

“等等，”他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

“……”

“怎么了，日向？”

“感觉……”日向随口答，“及川前辈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样子。”

“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没可能吧，”菅原平静，“本来就没指望能够靠这个彻底打倒青城。”

“但是思路其实是对的，”日向说，“对于二传核心的队伍，尤其是倾向战术的队伍来说，信息，是非常有趣的一个武器。”

“？”

“反过来把自身的弱点当作对方一定会进攻的靶子，从而把握住对手的进攻节奏，是非常正确的一个方式，跳过了猜测对手进攻点这个环节，我们的速度会比常规更快，”日向解释，“其实还挺不错的，是很适合菅原前辈的手段。”

“多谢夸奖。”菅原微微侧过头，笑了笑，“好歹我也当了两年的首发嘛。”

他走进场内站定，在全场的欢呼和咆哮中悠然自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

轻盈自在。

最后一局。

县内决赛的最后一局，在五局三胜的赛制下，最后一局是15分制，比25分制更加危险，毫无容错的赛制将气氛推向高潮，青城的1:2的优势被扳至2:2平，两支队伍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但是……

真的是相同的吗？

“怎么可能。”

研磨如是说。

“被追上和追上对方，这可是猎物和猎人的心态，哪怕只有这一点，他们的心态就注定了他们不在同一起跑线。”

他抱着咖啡充电，按理说他现在困得要死了，但是其实在过了最初的那一会儿之后他就不困了。

或者说他其实有点飘，思绪飘摇在身体之外，说着一些毫无重点和联系的废话。

“乌野的战术是正确的，”他碎碎念，“这招其实咱们见过。”

“啊……”黑尾回忆，“之前合宿的时候，菅原也用过的对吧。”

“比那个时候要快，”研磨说，“现在他去掉了判断对手是不是会真的打这个漏洞的时间，而是以对方一定会打这样的心态去布防的。”

“但是你能意识到的话，那个及川肯定也可以吧。”

“嗯，”研磨吹了一口咖啡，蒸腾的热气让疲惫的眼睛稍微舒服了一点，“虽然我很讨厌他们这些脑筋超级多的二传手，但是他的意识肯定可以。”

“你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去说这种话的……”黑尾失笑，歪过头看向研磨堆放的乱七八糟的书桌，他没看过，但是他确信，那里面写满了他们大脑的“攻略”，“不过是你的话，应该有解法了吧……”

“毕竟论了解小不点，”黑尾打了个响指，“谁能超过你，谁能超过我们呢？”

“答案翔阳已经给过了……”研磨没有反驳黑尾的说法，他慢吞吞的说，“就在打白鸟泽的时候。”

“？”黑尾一愣，“难道说是……”

“哈哈哈哈哈哈！漂亮！”电视里解说的声音激昂起来，“来自青城的反击！”

面对着乌野的阵容，以及被对方利用的“正确的错误”，及川把所有的三年级的位置后撤了。

“加强一传？”

“不是，”研磨说，“是拖时间。”

乌野的发球落进青城的场地，球被垫起来，但是，这一球，格外的高，格外的慢。

“唔……”日向脚步一错，调整位置，“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反应很快嘛，及川前辈。”

“嗯，”研磨肯定了黑尾的想法，“把翔阳的快慢球战术拆开，只要慢球。”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他已经很少见的渴求，咕嘟嘟冒了个泡，“要是我们是宫城的学校就好了。”

“……错过太多了，对吧？”

“是啊……”研磨啜饮了一口，感受温热蔓延过全身，只留下舌尖的一点味道，“这一次，上一次，每一次……每一场比赛他们都会有新的战术新的风格，错过就没有机会了。”

“真的是……”他抬眼看向电视，金色的眼睛里，是他的至交好友。

……和他最期待的对手。

到底什么时候和你交手，才会让我满足呢？

“……好期待啊。”

电视里，如同研磨所想的那样，被高高抬起的球悠然落下，失去了力道和速度的加持，看起来都显得人畜无害起来。

只要慢下来，就会有时间思考，就能找到正确之外的答案。

这就是及川给出的方案。

乌野要赌青城的进攻会符合逻辑，那他就偏不！

青城的三年级，有着最多比赛经验和更优秀一传的几位同时后撤，为的就是能够给他高球，留给他去思考，去战胜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