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怪哦……乌野这不是手感正好吗？他们叫什么暂停啊？”

白鸟泽的候场区里，川西疑惑发问，乌野这场的手感是真好啊，难得遇到这种和他们白鸟泽打得有来有回，拖的他进进出出像个反复横跳的神经的队伍了。

“手感好吗？”已经光荣下岗（？）无所事事的濑见随口答，“我看只有那个小怪物手感好吧。”

“？”川西头上冒问号，但是还来不及听濑见发表高见，场内白鸟泽得分就又把他拉了进去，他发出一声哀嚎，匆匆入场。

被换下的山行擦了把汗，也是觉得棘手，“根本歇不住……”

“是啊，”濑见说，“分数交替走，你又下来了，以乌野小怪物的水平，怕不是又要拿分了。”

“是啊，”山行唏嘘，“以往都是别人看着咱们家攻手头疼，哪有咱们看着别人家攻手头痛的份啊。”

“你觉得……”濑见顿了顿，提问，“最难搞的……是哪一个？”

“日向，”山行回答的毫不犹豫，然后他思考了一下，“虽然他们那个二传手也难搞，但是……”

他顿了顿，“我觉得没有他，日向也能够突破我们。”

……果然如此。

从绝对的权威那里得到了答案，濑见反倒笑了起来。

“？”

“没什么……”他扫过双方的阵容，“我只是觉得……似曾相识。”

“？”山行的头上问号接问号，总觉得你们二传手心眼子大大的有，可惜他还没多想一会儿，又轮转了，他扯下毛巾冲进场内，把和场内跑得像狗一样的大家格格不入的濑见丢到一边。

濑见低低的笑了起来，多么似曾相识啊？

交手的双方里，有一方的个人实力是碾压级别的出众。任何一支和白鸟泽交过手的队伍都会觉得眼熟，除了白鸟泽自己。

但是世界就是如此奇妙……在这场比赛开始之前，谁会想到被压制的，是白鸟泽呢？

乌野的小天才、或者说小怪物们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的暂停打通了任督二脉，真是发了疯了，尤其是日向和影山，不知道还以为谁在他俩屁股上点了把火，让两个人进攻欲望十足——

白鸟泽的发球冲进乌野的场地，西谷轮下，乌野的后场站的是大地，好在发球的不是牛岛，上一局被牛岛单单发球就吃掉4分还历历在目，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被后辈们扛起来了，要是连一个球都接不起来……还当什么队长！

他斜身一抬，球接起来了，影山几步追球，与此同时，日向也奔跑了起来，全场的人同时心一跳，感觉要被乌野整出来条件反射了，是不是那个！？

是不是！？

日向一动，白鸟泽也动，五色和白布就位，川西散在一边防斜线，后排的山行严阵以待，生怕那个速攻又一次出现，太诡异了，这破玩意儿出手一次就得一次分，简直防不胜防，再挡不住感觉他们要集体被老头发配西冰库（？），川西的大脑飞速旋转，不同于天童，川西是个实用主义者，他对拦死没什么执念，反而更偏向于起效。

站位封锁、缓冲、拦死……什么有用用什么，但是此刻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因为他的对手根本没有留给他分析的空间，一眼看穿他试图封锁站位的打算，这个人贴着标志杆和白布之间的缝隙，直指场内！

吊球、快攻、一传得分……这个人的进攻手段多的可怕！

球权再一次发生交换，这回轮到乌野发球了，排球冲进白鸟泽的场地，大平一步斜挎侧身救球，牛岛若利前进，白布就位——

得分！

不愧是牛岛！

白鸟泽的发球轮到了五色，白鸟泽唯一的一年级正选竟然用的是跳发，要是放在往年这绝对值得大家夸赞一句厉害，可是今年有一手可怕发球，从他们手里一个吃下5分一个吃下3分的人，就在对面，还也是一年级！

出界！

发球失误！

看着五色阴沉的脸色，濑见心想……就是这样。

再怎么天赋绝佳，也需要比赛打磨，尤其是这种烈度的比赛，双方的交手都太激烈了，高频的运动，以及压力……人们思考的空间会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直至只剩下本能。

这也是为什么经验丰富的选手在最后一局往往表现更好，因为他们已经把应对不同方式的答案，用日复一日的训练和一场一场的比赛刻进了身体，所以他们更少受到这些压力的影响。

……哪跟乌野似的，找来的小怪物跟没喝孟婆汤一样。

哪怕和白鸟泽缠斗至此，依旧看不到他的底。

“可恶！”五色狠狠骂了一句，不甘和痛苦在他的胸口淤积，白鸟泽唯一的一年级正选，这样的身份本该带给他足够的自信和勇气，可是他的头上是牛岛若利，是天才怪童，是他面前最难以逾越的高山，而现在……

越过牛岛若利的身影，他望向乌野人群里那个几乎被淹没的身影，那是比牛岛前辈……更强大的存在。

他不得不承认。

而后又痛苦起来。

为什么？

一个在排球里算是二级残废的身高，一个和他同级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绝佳的技战术，以至于倾尽白鸟泽全力，居然没能压住他一个人！？

明明比日向更高大，比日向更幸运，在排球名校成长，被教练赏识首发，可所有让他骄傲的资本都在场上被粉碎了。

此刻，五色甚至找不到应对他的办法！

他们之间，是巨大的鸿沟。

再次轮转，乌野发球，站在发球位置上的二传手长长出了一口气，当他举起排球，望向白鸟泽的阵容的时候，是如同锁定猎物一样的锐利。

跳发，直点五色！

换我的话，之前那球就给五色了。

濑见摸摸下巴，看着把针对写在脸上的乌野二传手，心里嘀咕。

没办法。

如果可以换，他感觉其实给五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五色被针对的太多了……无法得分的攻手会在激烈的交锋里被渐渐无视，实在是再适合偷袭不过的人选，而且……得分能够一定程度上掩盖住五色此刻的一点点脱节，免得他像现在这样被乌野针对。

不过说是被针对，实际上……五色他只是单纯的，和这场比赛最核心的风暴圈里的那两个人比起来，有距离罢了。

影山敏锐地意识到了五色的不稳定，揪住他的痛脚狠狠下手，五色一咬牙，几步后撤垫球，慌乱之下勉强到位，白布啐了一口，伸长了胳膊一抬——

压力越大，他们的球权就越集中于牛岛！

牛岛若利已经拿下近半数的得分，日向也不遑多让，考虑到日向的防守技巧，他在这场比赛里的消耗只会比牛岛更大，可是他依旧神色自若，看不见半点弱势！

而随着白鸟泽之前的发球失误，西谷已经迅速跳了上来，面对着乌野最强劲的防守阵容，牛岛下意识锁定了乌野的空位，而后，是鬼魅般现身补位的日向。

他一个侧翻救球拉起，但方向不对，朝着场外飞过去了！

西谷来不及发呆，面对日向难得的不到位，他毫不犹豫直追一脚勾起，够到了！

但是触网！

影山皱眉，看过去，日向冲他摇了摇头，他的失误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牛岛。

牛岛被拉进他们的节奏了，进攻速度的提升意味着思考时间的变少，牛岛会更倾向于打他熟悉的，下意识的球，而刚才的进攻由于被月岛和西谷限制了位置，他的落点选位不是他顺手的方向，所以没有带上他熟悉的旋转，才让日向没能到位……牛岛那边有机可乘！

他们两个略一点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注意力双双回到了对手的身上。

“……日向，居然会失误啊。”

“啊？”田中看着东峰，感觉像在看外星人，“喂！那可是白鸟泽啊！”

“和那个牛岛对攻这么久，有失误不是很正常嘛！”他大大咧咧，“我们补上不就好了！”

补上？

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