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知秋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账本。
她虽说开酒肆,可是对于账本只能看懂最简单的部分,要是想从其中看出问题恐怕还得求助于柏安晏。
想到这里,她把账本又放回了夹层,打算出门去找柏安晏。
他在京都这么多年,总有自己的人脉。
不是不能求助于骆先生,但是闻知秋知道骆先生年岁大了,他能安稳度日就很好了,闻知秋不想让他再过心惊胆战的生活了。
总要有人能过上普通百姓的幸福生活。
她把阿喜的屋子整理的干干净净,就好像阿喜只是出门游玩,很快就要回来。
晚风吹到院中,院墙角落的野草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随风轻摇。
她似乎还能看到阿喜拿着木剑在院子里嬉笑玩闹的模样。
闻知秋贪恋地看着这里,似乎想要将这里的每一寸都刻在心里。这是她此生为数不多的安稳快乐时光。
她轻轻笑了笑转身朝院门走去。
没成想,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贺归渚。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夜幕低垂,梨花巷迎来了它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刻。
住在梨花巷的多是在京城各处摆小摊的百姓,闻知秋本不必住在这里的,可是她喜欢,她喜欢这里的人间烟火气。
此刻,各家各户的炊烟升起,梨花巷飘荡着各家的饭菜香。
垂髫小儿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将嬉笑声甩在身后。
这样热闹鲜活的场景里,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热闹的人间烟火未能感染他半分,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凉意。
他看到闻知秋时才动了一动,仿佛一个雕像活了过来。
只是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要去哪?”
闻知秋沉默地看着他,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从贺归渚那里离开,所以她请萧妤帮忙把她把行李搬到城外的院子里,还拜托她千万不要告诉贺归渚她的去处。
所以,贺归渚问她的是,你离开我要去哪里?
“我……”闻知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装傻,“我要去找柏安晏,我有东西要给他。”
“莲生。”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莲生不知道从哪里出的来,悄无声息就站在了巷子边。
“去帮闻姑娘将东西送给柏公子。”
莲生想接过闻知秋手上的木盒,可她却没松手,只是看着贺归渚:“你什么意思?”
贺归渚勾着唇笑了笑:“没什么意思,想和你好好谈谈而已,这些小事就不用你亲自费心了。”
闻知秋和他对视着,贺归渚的眼眸里有几分漫不经心,和他往常的模样很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把木盒递给莲生:“你交给柏公子就说,他让我找的木盒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让他仔细看看有没有被我磕碰坏。”
莲生点点头抬手接过木盒,迅速离开。
贺归渚突然上前,闻知秋站在台阶上,二人之间四目相对。
“知秋,我真的想把你的心剖出来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
闻知秋轻笑了一声,正欲答话,却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被贺归渚一把揽在怀里。
她的大脑也开始昏沉:“你……你做了什么?”
贺归渚打横抱起她,嘴角勾了勾:“让莲生趁你不注意下了点迷药而已。
“没关系,睡吧。”
闻知秋的意识随着他的声音沉入了深海。
她仿佛海面上的一艘小舟,随着海浪颠簸,不知道要去向何处。
突然,有一个海浪翻滚而来,她被拍打到海面里,可惜她不会水,只能在海水里挣扎。
下一刻,闻知秋醒了过来。
房间里是黑漆漆的一片,有一个身影沉默地坐在她身边。
“醒了?”
闻知秋想起身却不太有力气,贺归渚扶了她一把。
“这是哪?你带我来要做什么?”
贺归渚倾身抱她抱进怀里:“这是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他有些用力,弄得闻知秋有些痛,她难受得在他怀里挣扎,可是这似乎激怒了他。
“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为什么又抛下我!”
闻知秋平静地看着他在黑暗中的剪影:“你早该知道的,我们注定要分开。”
“谁说的,”他的声音里有隐忍的哽咽,“我们不会分开。”
夜很静谧,除了窗外蛙鸣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的呼吸声。
闻知秋习惯了黑暗,渐渐能在黑暗中看清贺归渚的轮廓和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