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凝下意识往月咏歌的方向挪动脚步,又停住。
“殿下,您伤到她了。”
月澜:“心疼徒弟了?”
月凝只是加重语气重复一遍:“殿下!您伤到她了!”
“抱歉,力量不是很熟练。”月澜尴尬地挠了挠脸,露出个抱歉的笑容。
走到月咏歌身旁蹲下,“抱歉了,力度没控制好,这点小伤对玉落来说不算什么,反正玉落也早就是你们的人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月咏歌胸口剧烈起伏,一个字都说不出,她想尽力看清眼前人,此刻却连抬眼这个动作都难做到,模糊一片中她看到有身影离开,昏迷前,她还在一遍遍呢喃那个名字。
西池国金銮殿内——
云景思正听着手底下大臣讨论一些小事,思绪早就跑到八百里开外。
“狗皇帝拿命来!!”
一声暴喝打破沉寂的气氛,一个太监模样打扮的人,握住匕首直冲云景思而去。
护驾声四起,刺客目标明确。
但单凭一个实力弱小的刺客,怎么可能威胁到当今皇帝,没有什么腥风血雨,那个刺客就被压住跪在大殿前,众人这才看清,那人也不过是个半大青年。
青年怨恨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龙椅上的云景思,那眼神恨不得撕碎对方。
百官归位,看着被压制的青年互相交换眼神。
云景思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模样,只是此刻来了点兴趣,看着青年指甲带青,问道,“你是青山镇的人?”
青山镇盛产一种稀有矿石,人在长久接触中指甲和皮肤会被染色,很容易辨别。
“狗皇帝!还我亲人命来!你们这帮蛀虫、败类,还我亲人命来……”
说到后面,青年泣不成声。
哭声不似作假,里面的绝望和恨意谁都能听出来。
云景思一步步走下来,立在青年面前,“我们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青年冷笑一声:“也是,对于你们这些‘大人物’来说,我们终究不过蝼蚁,爹!娘!孩儿不孝,不能为云山村的父老乡亲报仇了,只能溅这些污秽一身赤诚血!”
说完青年自断双臂,狠狠朝着一旁盘龙柱撞去,身子软软倒下,没了气息。
所有人被这变故吓住,云景思脸色也沉下来,他留下几个大臣商议此事,其他人都先让他们回去。
所幸并非全然没有线索,至少知晓青年曾在青山镇开采矿石,以及他最后嘶喊出声的“云山村”。
“朕记得,户部曾拨过一笔救灾款,情况如何。”
“……这,陛下,间隔太久,微臣还需确认下记录,避免出错。”
户部侍郎杨大人是典型的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此时有几个人开始替他说话,不是明显的站队,只是话语里尽量往别的方向靠。
云景思手指轻点,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几个大臣。
“行了,都下去吧,朕会派人去查,户部杨大人留下。”
金銮殿又走出一批人,此刻大殿内只剩下云景思和刘蓄两个人。
“朕不明白,你刘大人为何执着于云山村的地,不惜每亩地收税五十灵石,都要把原本的村民赶走。”
刘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下一秒噗通跪在地上,“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微臣、微臣真的没有私加税收到五十灵石之多,求陛下明鉴!”
云景思心情不错,“懂,朕懂,你只是加到二十五灵石一亩。”
刘蓄察觉到什么,缓缓抬头。
“五十灵石凑个整,挺好。”
刘蓄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质问,“是你,是你逼死了他们!”
“呵,怎么能怪朕,朕只是在你们的基础上加了点,没有你们设立的主干,朕又能做什么?”
刘蓄现在只余下恐惧,他不仅恐惧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知晓,更恐惧那么多年来自己竟未察觉一丝异常——他明白,皇帝让他知道这些,就是打算清理掉他了。
“如果不是你,那些人根本不会有事,我是算过的!我是算过的!”
“是啊,只要留给他们一点吃的,他们就会在贫苦中被钉死,饿又饿不死,每当有人觉得吃不饱,只会反思是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多?朕只是在教他们非常重要一课。”
刘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跪不住,跌坐在地,刺客刺杀把事情闹得太大,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情报上说反叛军已经策反了相邻两个镇,刘卿就受些累,替朕分忧,朕相信你的能力,应该不用再派崇山将军前往了吧。”
刘蓄连自己怎么出的金銮殿都不知道,浑浑噩噩往前走。
看着刘蓄佝偻着离开的背影,云景思冲着黑暗道:“让月池准备接手户部。”
黑暗中似有人影晃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