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之前我就在这了。”谢忱隔着帘子,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符先生的话我都听到了,至于三皇子的事,王爷大可放心,昭王府绝无可能答应这门亲事。”
晟王点了点头,旋回桌前重新坐下,缓缓道:“谢先生说得不错。这沈奚虽是昭王府养女,却向来深得老五一家疼爱,算起来她今年不过刚满十四,依本王对老五的了解,应该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话虽如此,可三皇子之意已是昭然若揭。”符笠上前一步,劝说道,“依属下之见,既然他已流露出夺嫡之心,我们就不能给他任何一点成功的机会,还需当机立断才是。”
晟王阖上眼,并未驳回符笠的话。
“此事好办。”谢忱端起案前清茶小酌了一口,“太子乃国本,当选才德兼备者任之。如今江淮漕渠淤塞日甚,王爷何不向陛下提议,由三皇子前往督办此事。漕渠贯通六州二十八县,需要疏浚的淤塞河道长达三百里,如此大的工程要在汛期前完成,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
“谢先生此法倒是可行,”符笠思忖着说,“不过,这事若真叫三皇子完成了,咱们岂非送了他大功一件?”
“两百多里河道,不过月余时间,如何能完成?”谢忱语气带了丝轻笑,“三皇子倘若真有那个能耐,这些年来何至于一事无成?如今又何必急着与昭王府联姻?”
玉帘的一侧被轻轻拨开,谢忱折腰而出,一身胜雪的衣袍由暗转明,仿若天光乍亮。
“王爷,”谢忱轻声开口,“大皇子已被幽禁,若再贸然对三皇子出手,难免惹人非议,说王爷蓄意残害皇嗣。如此一来民心皆失,实为下下之策啊。”
符笠与谢忱面对而立,却怎么也不敢抬眼与他直视。
若论身份,他与谢忱同为晟王府谋士,只是不知为何,谢忱每每只是站在那,便自有一种高贵清冷的气质,令人不自觉地就矮了一分去,令人不敢轻易直视,更不敢随意冒犯。
晟王思虑再三,终还是被谢忱说动:“既如此,便按谢先生说的办,本王明日一早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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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徽一大早便收到莫寻海托枕风传来的消息,说前段时间让莫寻海着手调查人员背景的事项已有了结果,请他去天命司定夺处置。
姚光这些年来卖主求荣的事做得不算少,剩下的几个心腹中果然查出不少和晟王有所勾连的。沈徽将这些人逐一清退,又给留下的人再次强调了遍规矩纪律,诸多事务堆积起来处理了一天,直至子夜方才踏出大门。
陵游将他送到门口,见沈徽面露疲乏之色,终是忍不住开口:“主子,现下夜已深沉,不如干脆宿在司中吧。”
沈徽摇了摇头,正要作答,却听头顶房檐上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光是宿在此处怎么能够,还得给沈三公子拨几个可心的人儿贴身伺候着才是。”
这道声音沈徽再熟悉不过,他回身步入府内,抬眼望去,果然见到谢忱一袭白衣坐于廊檐上。
“阿忱,你怎么到这来了?”沈徽心中一喜,顿觉身体困乏也消除了几分。他侧过身对陵游道,“陵游,你速去备一间房,这位先生是我客人,一会儿我要好好招待他。”
“是!”
陵游得了令,迅速入内去准备了。谢忱坐在屋顶上,两条修长的腿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他垂眼看向沈徽,打趣道:“今日怎么不见你的小跟班?”
沈徽仰着头看他:“我今日一整天都在司中,枕风好动,所以让他出去自个玩了。”
“是么。”谢忱嘴角噙着笑,“所以就换了个小跟班作陪?”
“这是说的哪里话。”沈徽双手抱胸,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今日怎么说话酸溜溜的?你大晚上来找我,难道就只为了和我‘兴师问罪’?”
“我可不敢和沈三公子问罪。”谢忱身形一动,足尖点地落到沈徽面前。他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来,柔软的唇畔瓣擦着沈徽侧脸滑过,停在了他的耳垂处。
“沈三公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今夜月华皎洁清亮,他亦身披月色。行动之间,月白色的宽袖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玉带腰封将原本就窄的腰肢称得更加纤细柔软,盈盈一握。
谢忱的气息对沈徽有种天然的吸引力,沈徽只觉得耳垂处微微发烫,心中痒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将谢忱摁到墙上,吻得他喘不上气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