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着谢忱,手指沿着谢忱的腰线下滑,在缝隙处浅浅试探。沈徽哑声道:“今晚结束后来昭王府找我吧,它想你了。”
说完,沈徽主动分开些来,他在谢忱鼻尖轻轻刮了一下,说:“两个人一起离开太久不好,快回去吧。”
谢忱点点头,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你怎么不走?”
沈徽看着他笑:“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你先回去。”
谢忱目光往某处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弯起,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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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徽惦记着谢忱,一整晚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回府,又被昭王叫去了书房。
昭王进了书房,往椅子上一坐,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欲言又止地看了沈徽好几眼,却始终没说话。
沈徽心中透亮,开门见山道:“父亲,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您是不是想问,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接受晟王的拉拢?”
他先前在晟王府,一口一个“四叔”叫得亲切,昭王观他称谓变化,心中倒也能猜出几分来。他语重心长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自然清楚,只是……只是你还年轻,党权之争这趟浑水,不是你能够趟得清的。”
昭王叹了口气,继续道:“如今你孤身入局容易,来日与他们纠葛深了,再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无稽之谈,你手上无一兵一卒,无人可用、无人能保,若有意外,他们第一个就会牺牲你,做父亲的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昭王一整晚憋着股气,这会儿说得激动,没忍住咳出几声来。沈徽见状,赶忙倒了杯热茶递上前,站在他身侧拍背轻抚,直到昭王平复下来,这才道:“父亲说的徽儿都明白,正因为我如今无人可用、无人能保,所以才要给自己找条路。”
昭王睨他:“你四叔就是你要找的路?”
“晟王不是路。”沈徽摇了摇头,“但若少了晟王的为难,儿子要走的路会顺畅很多。”
沈徽不敢告诉他,自己看中的是天命司正使之位,毕竟天命司向来为天家服务,干的多半都是些不能摆上明面的沾血之事,昭王性情敦厚,家风也素来清正,恐怕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个一心想当杀人头子的儿子。
同样,沈徽也不敢提及谢忱和自己的关系。
早些年间京都虽也短暂地盛行过男风,但往往都是达官显贵子弟们饭后茶余的消遣,总不算正统。更何况谢忱也并非一般男子,他们沈家往上追溯许多代,即便是尊贵如天子,也没有与妖类纠缠不清的。
好在昭王也没有继续往下问,他静默了片刻,道:“先前你被冤屈一事,的确是为父无能,没好好护住你。可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与晟王相近,都无异于与虎谋皮,我这四哥的性子我多少有几分清楚,若他存心拉你下水,就决计不会让你的手干干净净,你今日若应了他,只怕日后违心之事不会少。”
沈徽宽慰道:“父亲的意思我都明白,您放心,儿子有自己的打算,待到时机成熟之时自会想方法抽身。”
昭王叹了口气:“但愿如你所想。”
沈徽又劝慰了几句,他见时辰不早,心中估摸着谢忱大概快来了,于是便先告退回房了。
回到房中没一会儿,沈徽果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木香气。他打开窗子,只见谢忱站在廊前的一棵桃花树下,月光倾泻下来,落在他的发丝上,像镀了层薄薄的霜色,他安静地看着沈徽,目光如同暖风拂过刚刚融了冰的春水,粉白的桃花瓣零散地落在他的头发、肩膀上,一时不知是人面还是桃花更娇。
沈徽心中一动,脱口道:“阿忱,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了。”谢忱淡淡道,“从你出晟王府我就一直跟着,看着你父亲把你叫去书房,又看着你回到这。这期间我一直都在,只是施了隐匿术,所以你才看不到我,也感觉不到我。”
谢忱走了几步站到窗前,与沈徽一墙之隔。
“过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好像应该送你点什么。后来到了你屋前,看到门口有棵桃花树,我想,你应该很喜欢桃花,所以就临时做了这个,如此便不算空手上门了。”
谢忱伸出手摊开,掌心里忽然多出一支精致小巧的簪子来。
他将簪子递到沈徽面前,说:“送给你了。”
这是一支桃花簪,看起来似乎是刚临时取了院里的桃木制成。簪身光洁干净,簪头处是一朵初绽的桃花,花瓣娇嫩粉白,花蕊处却有一点嫣红,仿若美人芙蓉面上的一点朱砂,拿近了放在鼻间细嗅,还能隐约闻到淡淡的桃花香。
沈徽有些意外地接过,拿在手里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挑了挑眉,点评道:“木簪虽简,材质、做工却皆是上上乘,这朵桃花更是点睛之笔,可谓简洁又不失高雅。只不过,这桃花簪是女子所用的装饰之物,送这个给我作为礼物,未免不太合适。”
“谁规定女子才能用发簪?这是你们人的规矩,不是我们妖的。”谢忱从他手中夺过桃花簪,不由分说地插入沈徽的发髻。他认真欣赏了一番,满意道,“不错,好花应赠美人,沈三公子当真绝色无双。”
沈徽看向谢忱的眼睛,月光下,那泉幽深的寒潭此刻清澈无波、亮如繁星,而在繁星的光亮之下,沈徽看到了自己。
此时恰好一阵清风拂过,将院内桃花吹落几瓣,也将谢忱的发丝吹起了几缕。沈徽心中一动,忽然低下头去,隔着窗子吻上了窗外那人柔软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