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空一直知道自己是纯阴体质,这么多年来的行迹也验证了当年神算老头给他算的那场命数。
所以当听到小九说自己会被绑冥婚时,他其实并没有太过意外。要说这个体质和天煞孤星的生辰八字,未来没有这一劫那才怪了呢。
可这个人偏偏是他,是林叙空,那可就怪了。生辰八字和位置都是可以算出来,能找到他不足为奇,但身份和做什么的也是能算出来的啊。
林叙空就不信那人决定给他下聘之前,就没算过这些?
更何况他们干的还是给人绑冥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儿,呵,怕是连他什么血型都算得一清二楚了。
普通人被绑了冥婚都得想方设法的解开,更别提是对这方面了解的同行了。
那既然知道自己跟他是同行,为什么还要毅然决然的把聘礼放在他家的门口呢?
起初,林叙空只当是百里内真的没有比他这个八字更合适的人选了,再加上对方实在着急,便生了赌一把的念头。
知道林叙空是同行肯定会来找定情信物销毁,彼时他们只要把信物藏好不被他找到。然后夜里再悄然入梦进行婚礼,林叙空就会以魂体方式参加婚礼,局势就会在此刻彻底颠倒。
魂魄不能承受太多的力量,林叙空用的杀招对自己也会造成伤害,这时为了保住魂魄不被打散的他实力就会大大削弱。而远在十里之外操控局势的人就不会有这些顾虑,只要利用好这一点,这场赌局70%就能赢,他们的目的也就会达到。
可他们却在现实把婚礼准备好了,那这明显就是一副想要和林叙空正面对上的架势,事情发展到这,就算林叙空再迟钝也能明白这事儿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这场局的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但眼下小九并不在身边,他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姑爷,快误过吉时了。”
面前的纸人金童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又开口提醒了一遍。
清冷月光落满肩头,纸人咔哒的眨眼,干涩的嗓音拽回林叙空的神思,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表面上先服从,手撑在腰间系着的鞭子柄上,微微一笑点头示意纸人金童玉女带路。
金童玉女僵直的迈开步子,把林叙空往路口引,他回头时,路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排喜气洋洋的红衣纸人。
煞白的脸和黑洞洞眼睛,歪着脖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这边,等林叙空转回来时,就齐齐的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林叙空头皮一麻,暗骂一声真有够阴的,表面上却风轻云淡,还心情颇好的说了一句:“真喜庆啊,有心了。”
正要开口的纸人金童顿了一下,正掏出铜锣等着金童开口后好带头领奏的纸人玉女顿住了。
“吉时已到——姑爷进门——”纸人金童掐着尖细的嗓子,高亢的喊。
镗——
纸人玉女手持铜锣,敲响第一声喜,带领分站两边的两排纸人,顿时唢呐、铜锣、堂鼓齐齐奏响,诡音漫开。
喜调裹着悲腔,镗镗锣声沉如落棺,唢呐呜咽似哭似笑,堂鼓咚咚的敲得人心发紧,纸人们随乐微动,红绸飘拂间,喜丧难辨的阴气扑面而来。
林叙空嘴角一抽,这他妈换个人来,非得吓撅过去不可。
真阴啊,他再次感叹,又在心里替休假的小九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来,这场面要是让他看见了……林叙空有些不敢想了。
四周阴风阵阵,街道尽头的老树红绸飞舞,林叙空的衣摆纷飞,发丝也被吹的七零八落。
带路的纸人金童玉女晃着咯吱咯吱作响的脖子,在这锣鼓喧天的诡谲声乐里,金童干涩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纸人引路脚轻飘,冥途迢迢赴喜宵。”
“镗——”玉女稚嫩的童声咯咯咯的笑起来,手里高兴的敲着铜锣。
“红帖落,鬼灯摇,阴阳两界红线绕。”
刷——哗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