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我是你亲大爷,总得帮我干点活。后院左手边第三个坛子,待会有客人来拿,你去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听出赵大爷话中深意,苏浅浅朝人甜甜一笑,“谢谢大爷,我这就去。”
苏浅浅寻着位置找到酒坛子,二话不说将其紧紧抱进怀里,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和个王八似的。
接着,便是等鱼上钩。
冯老最是不喜热闹,贯在早上无客时来拿酒。
果不其然,赵大爷刚放下手中的酒坛子,就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老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进了门,“老赵,忙着呢。”
赵大爷揉了揉腰,见他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止不住打趣一句,“那是,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忙活没饭吃。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冯老扶着他坐下,手在他后腰处按了按,“早就让你请个人帮忙,你非不听。”
“今时不同往日,哪还有小伙子愿意在山里待着。”赵大爷话锋一转,看着他,“心情那么好,捡着钱了?”
“一天到晚钱钱钱,多俗气。”
赵大爷轻哼一声,朝人伸出手,“你不俗气,倒是先将前几日赊的酒钱给我。要不是我腿脚没你利索,我非得天天跟你后头,找你要酒钱。”
“就你嘴硬,上回谁和我说不急来着,”冯老自顾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好东西,尝尝。”
赵大爷打开一看,眼神瞬间亮了,迫不及待捏了块放进嘴里,“哪来的酱牛肉?滋味不错。”
“天上掉的。”
“还有这好事?你也带我去捡点,之前的酒钱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不仅掉酱牛肉,还掉两个干苦力的,你要不要一并收了去?”
“成啊,正好我缺个帮我抬缸的。”
“你可得了吧,真要将人叫来,万一将缸砸碎了,你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我。”
赵大爷笑得前仰后合,将剩下半包酱牛肉压在酒坛子下,这才缓缓开了口:“真不打算来帮我?”
冯老像是被踩中命门,站起身非要和他好好理论一番,“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会轻功,但你也不能把我当驴使吧。去城里那么远一段路程,光靠我一双脚,背上还得背东西,大地主都没你黑。”
苏浅浅在后院抱着酒坛子笑的直发抖,合着使唤人的鼻祖在这呢。
赵大爷满不在意摆摆手,“我这不是想着,你向来不愿和人打交道,回来路上不想见人时,还能走走屋顶。”
“得,我谢谢你啊。酱牛肉你也吃了,我的酒呢?”
“后院老位置,自己去拿。”
苏浅浅一听人要来了,立马缩成鹌鹑,头低低垂着,盘在地上。
冯老进来一看,还以为是自己老花眼,用力揉了揉眼睛,朝屋里大喊一声,“老赵,你院子进贼了。”
赵大爷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没进贼,是我刚认的孙女,来帮我看酒的。”
还不等冯老反应,苏浅浅抬起脑袋,朝人打了声招呼,“冯老,早上好啊。”
“怎么是你?”
“我在这等你,”无视冯老一脸菜色,苏浅浅抱着酒坛子站起来,“你放心,这酒我仔细检查过了,没问题。”
冯老刚欲转身就走,想起见底的酒葫芦,又施施然退了回来,“你说你个姑娘家家,整日里围着我个老头,成何体统。若是我有哪里得罪了你,你直说便是,我和你道歉还不成吗?”
“冯老,实不相瞒,我是你的忠实迷妹。想当年,你五禽戏练得那叫一个好,我此次来,就是来请你出山的。”
“迷妹?”
“总而言之,就是特别崇拜你。”
“少来这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没得商量?”
“没有。”
“那成,我就不打扰你了。”苏浅浅说罢,抱着酒坛转身就要向外走。
冯老本还乐得清闲,忽地想起少女怀中的酒坛子,抬脚便追了上去,“等等,人可以走,酒留下。”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买东西讲究个先来后到。这酒虽是你订的,但还未给银子。”说着,苏浅浅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放进赵大爷手里,“大爷,这坛酒我要了,没毛病吧?”
赵大爷乐呵呵接过银子咬了一口,“没毛病。”
“赵大爷,那我先走了。”
“好喝再来。”
这酒是赵大爷特意根据冯老的口味酿的,别的喝起来少了那股滋味,老头自是不愿放弃。
一瞬,两人的角色对调。
冯老亦步亦趋跟在少女身后,好声好气打着商量,“喝酒伤身,我出两倍价钱买你的酒,你看成吗?”
苏浅浅想也不想摇头拒绝,“不卖。”
“就买半坛。”
“半坛也不卖。”
冯老见劝说没用,以退为进,采取怀柔战术,“这酿酒最是讲究时辰,早一刻晚一刻,都会败了味道。其中之差,外行人很难品鉴出来。”
此话一出,正好合了苏浅浅的意,与其一直吊着他的胃口,不如先给点甜头,后续才好继续推进,“要不冯老帮我尝尝?”
冯老没料到少女如此上道,生怕其反悔似的,眼疾手快拿出酒葫芦,“倒这里面就成。”
苏浅浅也不墨迹,开封、倒酒,一气呵成。
冯老闻到那股浓郁的酒香,便咽了咽口水,直到清冽的酒水在口中荡开,那半蹙的眉头才彻底松开,只是那微薄一口的量实在解不了馋,反而把心底的馋虫彻底勾了起来。
“这一口尝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然你再给我倒点?”
“那可不行,”苏浅浅一本正经引用他的话,将人对了回去,“冯老你也说了饮酒伤身,我这么敬重你,怎么能害你呢。”
冯老捏着酒葫芦的手紧了又紧,终是长叹了一口气,“我认输,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浅浅深知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以此事要挟,老头大可直接敷衍了事,最后闹得两头皆不愉快,不如对症下药,找到心结所在后,一举攻破。
“只要你同意让我跟着你一天,我就把酒送你。”
“就这样?”
“对,就这样。”
“你不怕我拿到酒直接跑了?”
“你不会。”
冯老这是算是来了点兴致,看向少女的眸中多了几分打量,“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瞧见,你把上回的酒钱放在赵大爷桌上。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你是个重情义的。毕竟区区围墙,可拦不住一个想喝酒的酒鬼。”
“哈哈哈哈,你这姑娘倒是机灵。”冯老熟练地将酒葫芦满上,心满意足喝上一口,“我不习惯等人,姑娘你可得跟紧了。”
说罢,冯老内力一转,点起脚尖向上飞去。
只是,一下,两下,三下…一股力道将他牢牢焊死在地上,脚离地面半尺都不到。
冯老低头一看,就见苏浅浅正死死拉着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