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

鹿见鸣缩成一团，他连头都不太敢抬起，被子下手指紧扣着，要是他硬气些的话，可能直接就会说，对，没错。

但鹿见鸣显然不是那么有骨气的人。

他闭着嘴沉默。

肖翊空洞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他的心脏明明早就死了，却出奇的痛了起来。

他怎么还会心痛呢，他不是一直知道鹿见鸣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想离开，自己偏要将他拴在身边。

鹿见鸣梗着头沉默了半天，直到面前的人离开，门关闭，才抬起头。

-

苏群直到饭点的时间，才来看他。

他给鹿见鸣带来了食物，沉默着看着他吃完。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他对鹿见鸣说。

鹿见鸣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瞪着漂亮的眼睛看他。

“为什么啊？”

苏群很认真地和他说，“肖翊晚点就会带你离开，他是丧尸，一直待在人类多的地方，总是不太好。”

鹿见鸣这才想起，他们分开这么久，他都没想起来问，苏群现在是一个人还是跟其他人组了队。

很快，他就知道了。

苏群讲了他们离开后的生活。

苏群去过白桦，但他没有留下来，后面又兜兜转转结实了不少人，随着结实的人多起来。

他们索性就组建起了一个独立的避难所，苏群成为了带领他们的人。

鹿见鸣听到这，眼睛都亮了，“那很好呀，苏群哥哥，你就让我留下来，我保证，不会拖后腿的。”

苏群何尝不想他能留在自己身边，就算鹿见鸣什么都不干，他也有能力养着他。

只是很多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肖翊那边，他没办法说服。

成为丧尸后的肖翊虽然留有人类的意识，但物种的异变已经在他们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隔阂。

他不能做对不起肖翊的事，也不能辜负眼下这个避难所的众人。

苏群知道，无论发生何事，肖翊都不可能真正伤害鹿见鸣，所以为了肖翊也好，为了鹿见鸣也好，他都不能答应之前的事。

他现在想想，才觉得庆幸，还好当时肖翊回来，不然，他可能真的被说服。

现在的肖翊根本不可能放鹿见鸣离开，这件事，三人心里都清楚。

苏群扬起笑来，鼓励鹿见鸣，“没事的，鸣鸣，肖翊他那么喜欢你，在末世里你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你看，这些肉全是肖翊拿来的，我们这里的人平时都只能吃些干粮充饥。”

外出狩猎的风险实在太大了，苏群之前就带着人尝试过，尚在存活的动物，不单是人类的食物，丧尸也很喜欢。

通常他们也能捡到一些被丧尸啃食丢弃的动物尸体，但没人敢吃，上面说不定已经留有病毒，谁也不想因为贪那一口肉，就抱着被丧尸病毒感染的风险。

肖翊在人类时就站在金字塔顶尖，成为了丧尸也毫不孙色。

苏群有时候，真是有些嫉妒他。无论身在何处，都能独善其身，甚至庇护他人。

这样一想，他就更不可能留下鹿见鸣了。

鸣鸣跟着他，只有吃不完的苦。

手上的肉很香，但一想到是肖翊弄来的，鹿见鸣就有些没胃口了。

他剩了大半，推给苏群。“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鸣鸣......”

鹿见鸣有些头疼起来，“我知道了，反正不会让你帮忙的，你就吃吧，不吃的话那就丢了。”

反正觉得浪费，心疼的又不是他。

-

鹿见鸣又跟着肖翊离开了，他来的时候病倒了，走的时候又是大半夜，这一来一回，他连这个地方长啥样都没见着。

他们这次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

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次又被肖翊抓到小辫子，为了少吃点苦，鹿见鸣乖的不行，让干嘛就干嘛。

一个晚上下来，第二天，他连手都抬不起。

鹿见鸣被太阳照醒了，他捂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来，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头好疼，能屏蔽痛觉吗？”

【系统：抱歉，该功能暂时未发开。】

鹿见鸣：.......

“我还剩多久的生命值？能不能快点死啊？”

这具身体在幼年时期就不断经受实验，身体的血液被大规模替换，数不清的药物被注射进去，发病初期并不明显，但病发的过程是一个循序渐进，缓慢加深痛苦的过程。

已经被药物侵蚀的身体正在慢慢亏损，它不像一场说下就说的暴雨，而是漫长沉闷的阴雨。

鹿见鸣虽说也是经历过数百次演绎的合格“演员”，但这具身体的耐痛值似乎是低了不少。

他现在头炸着痛，一阵一阵的，又有些发晕，恶心想吐。

【系统：抱歉。】

系统对他此刻的处境，除了抱歉，没有任何能帮助他。

慢性的头痛是最折磨人的，鹿见鸣曾在某个世界里经历过被腰斩，锋利的刀一瞬间将他分成两半，巨大的疼痛只持续了一秒，他很快就脱离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