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程有感觉意识逐渐清晰起来，能听到水滴的声音，似乎是输液管。

他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只有两根手指短暂抽搐着。

似乎有人看到他轻微的动作，接着是板凳划拉地面的声音，以及熟悉伙伴着急的声音：“医生！医生！病人动了！”

不知多久，周围开始吵闹起来，程有能感受到身边有人在检查他的身体，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做不到。

他听到医生说：“病人情况好转了很多，但似乎处于一个浅度昏迷的状态。这个状态很危险，只能给他点休息时间，如果他意志坚定，会醒来的。”

程有又一次昏睡过去，这次梦境转变，他在奔跑。

他手里牵着一个人，很模糊，他能看到那是一个小孩，那人在嘴唇在动，但说的什么根本听不见。

场景再转，眼前是一场爆炸，年轻的塞西尔突然出现掐住他的脖子：“你真是好样的，我倒是小瞧你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全能杀手，你这般回报我？！”

程有梦中的这具身体突然冷笑道：“哈哈哈哈你，你信不信因果报应？！你的报应迟早会来的。”

最后，这具身体闭上了眼睛，在昏倒前，他听到塞西尔说：“加大药量，这么有用的人绝对不能生出忤逆我的心。”

在他睁眼时，一个长相恐怖的男人拿着一个巨大的针管朝程有走来。他感到天崩地裂，似乎陷入了无底深渊。

程有被吓的睁开了眼睛。

睁眼所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灯。

突然身边有个人走了上来握住他的手：“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是降谷零。

程有摇头：“还好。我昏睡了几天？”

降谷零：“一个月。”

身后，悠一缓缓走来，看到程有的一瞬间眼睛瞬间湿润了：“你终于醒了！你干什么要追他嘛，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你一直这样！我讨厌你这样！”

话的最后还带着哭腔。

程有在降谷零的帮助下缓缓起身，他看向悠一，含着歉意：“抱歉，我确实莽撞了。”他接过降谷零递来的温水，慢慢地喝。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双臂都缠着绷带，里面的伤口没了感觉。只是胸口闷闷的，隐隐作痛。

“咳，”降谷零突然咳了一声，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文件道，“你知道这次意外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吗？”

看着降谷零严肃的神色，程有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降谷零道：“大臂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可能无法举起重物，甚至无法射击。一把枪十几斤甚至更重，你无法举起甚至无法瞄准。”

程有低下头不语，他以为能直接杀了塞西尔的，看来对方太强而自己能力还是不够。

这时，诸伏景光推门进来：“好了，zero，不要吓他了。”他把手里买的果切放上牙签递给程有。

不知为什么，程有看着他的微笑眉毛一跳，总感觉对方在压着火气。

“吓我什么？”他问。

诸伏景光笑眯眯道：“本来医生是这么说的，你的胳膊本来已经算是废了，但是你身体机能很好，恢复的非常快，现在，几乎没什么问题了。”

“……竟然还能没什么问题。”程有嘟囔道，他突然想起什么问：“我从那里带出来的三张照片呢？”

悠一走了过来，道：“我把其中一张给降谷先生了，让他帮忙查一下身份。剩下两张，在我这里。”

程有皱眉，他知道有一张是悠一，但还有两张不知道是谁，为什么只给降谷零一张？

悠一明白他所想，他看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你们去看看排查任务吧。”

等他们两个走后，病房陷入一片沉静，悠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因为这件事情很严密，查这事的只有刚刚那两个人以及龙崎。”

程有点头：“嗯。”

悠一：“抱歉随意拿走照片，我只是怕落入公安或者FBI手里。你就没有想问的吗？比如——”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照片，“这两个人是谁？”

“你都认识吗？”程有问。

“嗯，当时实验的人大部分我都认识，只有一个人很熟悉，但都不知道姓名。”

“一张是你，另一张是谁？”

悠一把照片递给程有：“你没有印象吗？”

程有仔细打量那张睡着男孩的脸：“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来。”

“嗯……我觉得你想不起来应该是大脑在保护你，想不起来更好。”

程有突然有点怀疑，保护我，保护我什么？他又想到自己做的梦，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关联，于是他说：“我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关在像照片中的玻璃容器内，然后有你，还有另一张照片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