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里?
四周昏暗,库博听着呼噜噜的水声,抬起手臂,指尖触摸到比修复液更冰冷的玻璃璧。
打开修复舱,库博缓慢撑起身体,感知到比往常更笨重的动作时,呼吸错乱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这里是他们住过的那家酒店,还是那间房。
月色入户,气氛宁静,已经是深夜了。
库博原本的衣服破破烂烂,现在已经被换了一身崭新的套装,体型依旧是少年体型。
伤痕全被治愈,身体一切都很好,没什么强烈的不适感,只不过掌心因为常年训练磨出的厚茧没了。
他摸着修长白皙而又柔嫩的手指,千言万语凝滞心头,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皮肤已经感知到温热的泪水,库博没有抬头,黑发垂落挡住眼睛,他随手撩上去,心想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随着手臂落下,库博看到站在窗外的黑影。
对方转过身,是熟悉的人。
“哥哥,”库博已经尽量稳住声线,却仍旧不可避免地带上些颤音,他想咳嗽掩饰,又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带动眼里的泪珠滚落,“哥哥怎么来了?”
一个人悲伤的时候,最怕身边有亲朋好友,尤其还是对你好的亲朋好友,压抑的委屈如溃堤之水铺天盖地涌来,想刹住是很困难的。
至少在看着哥哥从窗外走进来,把库博抱进怀中的时候,后者双手紧紧抓住了哥哥的衣服,埋在对方怀中抽泣不止。
“哥哥来看看你。”
黑袍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怀中人的后脑后背,厚厚的皮质手套摸不出头发的软硬程度,可听着耳边委屈难过的啜泣声,他猜测头发估计硬不到那儿去。
“我、咳咳、看我干什么,”库博边哭边说话,泪水滚到嘴巴里呛到咳嗽,说话也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我、我现在什么都,咳咳咳,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办法、没办法解决疫怪,保护大家了、咳咳咳咳,呜呜呜呜哥哥……”
“好了,好了。”
库博的记忆就是从学院开始的,或许因为他是个机器人?制造他的人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都使库博走上了学院的道路,他能力出众,哨兵的天赋更是如虎添翼。
在学院,有些人期望运用实力博得荣誉,有些人期望增强自身,而库博作为哨兵标杆,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愿望——他想保护帝国。
这是他最初接触到的理念,也是在日常相处中,哥哥告诉他的职责。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性格孤僻,过分立体的五官反而成了他的弊端,加重了他生人勿近的气质,朋友少而又少。
因而库博最期待见到哥哥,最期待和哥哥相处,也最听哥哥的话。
库博越哭越上劲,黑袍人险些怕他哭着哭着缺氧晕过去,还特地托住大腿把人往上抱,让库博的头颅枕在自己肩颈处,能够在呼吸新鲜空气的同时借点力气。
哭了一阵,库博不哭了。
他摸着哥哥肩膀的布料,已经湿透了。
“对不起,哥……”
“没关系,”黑袍人从一侧的茶几上抽出纸巾擦拭库博的眼泪,末了又把废纸扔向垃圾桶,“不管是保护帝国,还是你的能力,都不需要担心。”
库博说话还带着鼻音:“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