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其他人就算了,眼前的卡洛尼可算半个帝国公职人员,她竟然也不知道吗?
库博和奥罗拉交换眼神,而他不经意掠过亚修斯时,发现后者一直用一种十分恐怖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去形容这种眼神?
恍若垂垂将死的年迈艺术家看着自己最后的作品,枯死枝木般固定身体,两只眼睛动也不动,总觉得自己看一眼少一眼,要把库博的样子死死印在脑海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库博真的怀疑眼前的亚修斯是一具木制偶具。
“怎么了,亚修斯?”库博询问,他身上那件白色浴袍改编的衣服实在太不合身,幸好善良的卡洛尼阿姨在知道他们的困境后,来之前就带了两件衣服,让他们两个不至于出现得太过狼狈,“你不舒服吗?”
亚修斯从前喜欢微笑着和别人交谈,浅咖色的双眸那时也显得温柔亲人,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可现在他面部肌肉像是坏死一般,连带着这双眼睛也像秋日枯叶,让人不愿再对视哪怕一秒。
他看着库博澄澈的黑色眼睛,目光从他的发丝寸寸描摹,从被细碎黑发遮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因过分干燥而微微起皮的淡色双唇上。
“……不,我没有不舒服,”亚修斯听到库博的声音立刻笑了出来,在奥罗拉和科林古怪的注视下,以一种十分肉麻的姿势握住库博的手,“能听到您的声音、见到您的容貌,简直是对我的恩赐。”
库博:“……”
库博想要抽回手,失败了。
奥罗拉深吸一口气,看着亚修斯匍匐着身体,弯曲着上半身试图用脸颊贴近库博的手背,双腿也随之从座垫上滑落,膝盖接触车底,跪在了库博面前。
科林此时也注意到了亚修斯过度兴奋的表情和卡洛尼愈来愈严峻的神色,只能解释道:“……我们的朋友突然变小,库博没什么异常,但亚修斯忽然变成了这样。”
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卡洛尼还在开车,出于安全考虑,她没有转头,而是借助后视镜看了一眼背对她的亚修斯,“他们不是突然变小了,应该是疫怪作祟。”
“巴易拉第一起凶杀案发生时,凶手并不专业,现场留下了许多生物证据,指纹、发丝、皮屑等等,”卡洛尼说,“警方检测出凶手的DNA,居然属于一个垂暮老者。”
虽然当时事故现场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一结果的不合理性——怎么说都应该是个年轻健壮的小伙子,或者这个老人应该有同伙?但事实胜于雄辩,他们还是前往老人的住处了解情况。
“警方并未公布太多细节,但据当时的能量检测器记录,现场曾经有疫怪波动,”卡洛尼随手拨下转向灯,“老人的住处破败,做饭的地方都生锈结网了,床榻也有一股臭气冲天的味道,上面却躺着一个安静睡觉的婴儿。”
库博觉得卡洛尼停在这里是在等他们主动说出一个答案,可如果这就是结尾,那真相未免太过离奇:“那个婴儿是……凶手?”
卡洛尼笑着点头:“是的,他就是凶手。”
“残忍杀害了一名花季少女,将其剖尸解体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