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10点10分整,铃声突兀响起。
同学们好像是安装了同一道程序的机器人,几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没人说话,静悄悄一个接一个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周成刚才经过惊魂一吓,此时也不敢多做声,沉默地跟在人群后面,安慰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吧。人群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又经过了花坛,陆续涌入一个三层小楼,小楼前有一道铁门,门上方挂着牌匾:桃李苑。
看样子是宿舍,宿舍大门一侧颤巍巍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时不时闪一下,似乎寿命马上就要告尽。
放学时间,周成能够感觉到整个校园中乌泱泱回宿舍的人。吊诡的是,除了同个班级的同学,他看不清楚其他人!就比如现在,他的身边一个又一个人经过,可是,那些人没有清晰的形象,而是黑色的影子,或单个步履匆匆,或三三两两结成群向着宿舍走去。他们有说有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成有些迷茫,比起自己的同学,这些黑影竟然更像生活在这座校园中的人!活生生的人!
黑影也好,他的同班同学也好,目的明确走向了自己的寝室,那他的寝室又在哪里?周成站在宿舍楼下犯了难。
蓦地,黑暗中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周成的眼睛。他的目光下意识捕捉那点微光——光芒嵌在短发同学的耳朵上,他正经过宿舍大门,耳朵下的一点在灯的折射下光芒向着四面八方发射。
几乎是同一时刻,周成反应过来是黑曜石耳钉。
是弟弟吗?周正心中突然激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瞧着耳钉主人就要淹没在人潮中,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巴掌拍在了那个人的肩膀上。
对方好像是被吓到了,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身体慢慢转向后方。
映入眼帘中的正是他印象中的样子,刀锋似的眉毛,葡萄般的杏眼,白皙的皮肤,脸颊的线条并不棱角分明,反而线条流畅圆润,微微带了些婴儿肥,小时候像个雪粉团子,长大了也依然带着三分稚气,微微一笑就能把周母的心融化了。
这个人正是他的弟弟周耀辉。
看到周成,周耀辉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好像撞见了瘟神似的,眼神疏离冷漠,表情中满是嫌恶:“你怎么在这儿?”,不等周成说什么,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走进了一间宿舍。
“哎,耀辉,你怎么在这儿?你等等我!”,周成对周耀辉的态度不以为意,毕竟弟弟从小对他就是这种态度,他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废柴没人看得起也是人之常情。
他连忙追上弟弟的步伐,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下,他只有周耀辉这一个熟悉的人,无论如何兄弟二人都应该相互依靠。
害怕追丢弟弟,周成跑得有些急,进了宿舍来不及刹车,惯性下急行三五步才来得及止住步子。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停在了宿舍中央。宿舍内一片静寂,众人停下洗漱的动作,眼睁睁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怎么这么安静,周成突然想起被炸成一团血雾的小胖,“我靠,可别炸我啊!”,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心里碎碎念,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这才放心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周耀辉仿佛没有看到自己似的,正拿着毛巾挤开舍友自顾自进了卫生间洗漱。剩下的其他人愣了一会儿发现周成没什么威胁,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没人搭理周成。
周成尴尬地站在原地,摸摸脑袋一脸地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的宿舍在哪里?
正在他决定要和厚着脸皮和周耀辉一起挤一张床的时候,一个带着黑色边框眼镜的男同学端着洗脸盆,走到周成身边,笑得一脸和善:“同学,你是今天刚来的?”
“对啊。”,周成看到他的脖子上挂着湿毛巾,水珠粘在头发上,看样子是刚洗漱完毕,动作真够快的啊!
听到周成是新同学,那人眼中精光一闪,顿时热情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盆,颇有些照顾不周地赔罪:“真是不好意思,难得有新同学加入,没安排好,您别介意。”,他搂着周成的肩膀:“我是班长,我叫刘鹏,最近有很多不合格的同学要处理,没来得及安排你,这样,刚好今天顾晓宇不活了,你就睡他的床铺吧。”
顺着刘鹏的指向,周成看到挨着门边的上铺,床铺干净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睡在这张床的生活非常自律。
可是,周成看着这张床不自觉咽了口吐沫,睡在这张床的小胖他死了呀!睡死人床,这多晦气!万一床主人晚上回魂,看见自己占了他的床,站在床前直勾勾看着熟睡的自己,一想到这个画面周成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赶紧摇了摇头,谢绝班长的好意:“不了吧,班长。这张床毕竟有主人——万一,他还回来呢?”
刘鹏不置可否:“随你,不过,睡觉就要好好睡,熄灯之后没有躺在床上睡觉的人可是会被宿管员清理掉的呦~”,说到最后,刘鹏故意凑近周鹏的耳朵,拉长了尾音。
冰冷的呼吸吹在他的耳朵旁边,像一道冰锥刺进他的大脑,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处理?怎么个处理法?不会像小胖那样原地爆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