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位处大门的李惟一的击球手,在大门破译进度来到百分之四十,也是两位队友双双逃出大门的瞬间,她立刻撤手,向着杂货店的方向跑去。
“击球手松手了?不接着点吗?应该是有机会点开——”
“不,点不开。”来也的声音比解说来得更为肯定,他眼睛微眯,流露出难以得见的认真神色。
“这时间足够克洛诺斯赶到大门。”
破轮变成轮形态,周围的环境如同电影胶片一般飞速地向后退去,仿佛整张地图任意一处,破轮须臾之间便可抵达。
这是在歌剧演员登上比赛前,第五人格监管中最为强势的赶路能力!
从小门到大门,足足两个沉默之轮的加速,破轮需要几秒钟?
克洛诺斯的回答是,
七秒。
这不禁令那些因击球手松手而困惑的人感到一阵胆寒,仿佛能够看到击球手如若还在执着地点门的话,将会是一副怎样的死状。
克洛诺斯目色凛然,几欲撕裂。
从IJL成立至今以及他们所参与的每一场深渊,他们从未领受过失败的滋味——不,不是全部,在距今最遥远的时刻,那个名为IN的战队,又一次站在他的面前。
这八秒还不是克洛诺斯的全部,在如此快速的移动下,他甚至依靠耳鸣亮起的时机,准确无误地判断出了击球手的走向。
他理应是不知道地窖位置的,但如果是桥洞,击球手很大概率是会穿过大房而去,如果是杂货店,那只能沿着建筑边缘行走,就是这位置的细小不同,让克洛诺斯毫无犹疑地冲向了李惟一的击球手真正跑去的方向。
杂货店。
来了。
李惟一向后注视着克洛诺斯。
不知碾碎过多少人希望的破轮,正朝着李惟一的击球手接近,从远处的模糊身影到能看清外轮上的每一根尖刺,不过短短的一瞬间。
尖刺从破轮中心生出,几乎覆盖了杂货铺和地图边缘建筑整条路的宽度,没有模型的遮挡,也没有躲避的可能。
巨大的轮影在屏幕视角里急速放大,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李惟一的击球手只是向前跑着,向前,跑着,她没有躲避,甚至指尖都并未落在她的飞轮按键上。
无论是否用飞轮规避掉这一根穿刺,克洛诺斯都一定会先她一步停在地窖口上,更为关键的,是他手上还保有一个足以致命的,
闪现。
她必须要成功预判这个闪现,在克洛诺斯面前成功跳入这个地窖。
在这样紧迫时刻,李惟一却异常地平静。
她的脑海中蓦地涌现出恍如隔世一般的回忆,那时她坐在观众席上,遥远地看着比赛席上的选手,他们打得很激烈,但那时候的她还不能完全看懂。
只是对于周围人因为比赛局面变化而产生的,忽上忽下的,如此反复无常而充满戏剧性的情绪变化,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趣。
在李惟一枯燥无味的人生行至此刻时,一道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了她。
十二月的朔风吹得窗户吱呀作响,李惟一搓了搓手,将手放置在手机屏幕上。
属于她的第一局第五人格对局,除了赠送的几个角色外,还有今天限免的一些求生者。
李惟一随意地将目光一落,像是上帝掷出骰子一般,将指尖停在了名为“击球手”的角色身上。
她的第一局对局失败了,在击球手倒地时,她嘶了一声,除了挑战性外,李惟一承认第五人格的确吸引到了她。
她回想刚才的那局对局,监管者携带的闪现这个技能,她记得求生者有个天赋是飞轮效应,能够免疫大部分伤害和控制,所以那比赛里的选手,就是用飞轮预判闪现的?
应该可以吧,那么下次,
金色气体逸散的瞬间——
击球手的身影骤然向前突进一小段距离,致命的死亡轮从她虚幻的残影中穿透而过!
预判闪现!
与地窖相对位置更迭,克洛诺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对李惟一能够预判成功不作任何意外情绪。
他在挥空这一刀的下一瞬,再次向着此刻位于他身后的击球手举起死亡之轮。
李惟一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试图回头去看,在飞轮效应结束的瞬间,随着指尖移动,击球手强行扭转身体,面对身后的破轮,球棒带着积蓄的力量,猛地挥击而出。
她知道此刻的击球手与破轮,正是无数目光汇聚的中心,屏幕前的观众,应援区的粉丝,解说,观赛席上的选手,和处于观战视角下的队友们。
但此刻李惟一最想听到的,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命令我吧,
队长,
我必将回应你的呼唤。
她能听到何屿的声音,和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再无彼此之别,在这警报的嗡鸣声中,
“我们,一定会赢。”
最后的板球飞出,如同一道亮紫色的流星,飞旋着划过李惟一的回忆,激起无数涟漪。
“请问F区应该怎么走?”
“你是今天来看第五人格比赛的观众?”
“我可不甘心只做一条退路。”
“只要你通过试训,我们会需要你的这份野心的。”
“你愿意吗?”
“我愿意。”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放下了伞?”
“因为你在雨里。”
在板球即将抵达的终点,李惟一看到了,在那一片身后的金色如星辰般的亮光中,何屿带着笑意与爱意看向她,轻声开口:
“IN战队所代表的,是infinite,是无限,是我们一定会有——
“无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