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温情说“现在是紧急情况,请让开,我要处理后续事宜。”
温情起身,试图侧身绕过何屿。
一道惯常冷漠的身影几乎同时侧过站在何屿身侧。
李惟一环抱着双臂,一双眼睛同样冰冷,堵住了温情最后可能侥幸逃脱的可能。
啊,李惟一,从这个角度来看,她的面容似乎变得更可憎一些。
之前对她莫名产生的情绪,和当初面对刚刚归队的雨季如出一辙。
温情的眸子微微闪动,李惟一不一定是因为知道发生了什么才站在何屿身侧,但那样坚定的姿态,甚至让他有几分想要发笑的冲动。
何屿纹丝不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字字清晰,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后续事宜?处理你亲手制造出来的这个烂摊子吗?”
温情眉毛一挑,他看着何屿,倒是有点惊讶他能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山与,你管得太宽了。江涉只是身体状况不佳,高强度竞技环境下,任何选手都可能面临挑战……”
“挑战?”
何屿笑了一声,但那其中蕴含的却绝非笑意。
“你有本事把自己的队员弄到晕倒以致于要叫救护车的程度,却没胆量直视自己的错误吗?你究竟把第五人格的比赛看作是什么?一种满足你虚欲的工具,一种随意漠视和霸凌他人的缘由?”
何屿的语调没有升高,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穿透力。
李惟一站在他身侧,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之人体内蕴蓄着的愤怒的力量,她难得见到何屿这副神色,而起因居然是为了一位他称作“曾经的朋友”的人。
她还是来到得太晚,第五人格职业圈里曾经发生的一切,对于李惟一而言,只能从他人的言语和反应中窥得一二。
温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山与,注意你的言辞。
“每一个进入TH的选手,都应该清楚他们所要面对的一切。成绩是用血汗换来的,江涉如果承受不住,只能说明他不够格留在这里。”
何屿指向门外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这就是你所谓的‘强者’标准?把人逼到崩溃,逼到躺在担架上生死未卜?
“温情,你失职了。你忘记了队长的第一要务是什么——不是榨干队员去换取胜利,而是保证他们的身心健康,让他们有能力去追求胜利。你是在透支他们,来为你的偏执付出代价。”
这番话平静、清晰、一针见血。没有激烈的指责,却像是判定罪责的重锤敲落。
温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眼中最后一丝伪装也褪去,近乎偏执:“胜利就是一切,没有冠军,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包括,”
他的目光扫过刚才江涉倒下的地方,“包括必要的淘汰。他撑不住,是他自己的问题。TH不会顾及这样的人。”
这番冷酷到极点、毫无人性的话,让整个备战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何屿静静地看着温情那张冷漠到近乎扭曲的脸,胸中的冰冷怒意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极致的失望和一种对职业圈存在这种“队长”的悲哀。
他和江涉的私交早已淡去,此刻的愤怒,纯粹源于对“队长”这个身份,对“第五人格选手”被如此玷污的厌恶。
“温情,”何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会为这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何屿转身,没有丝毫犹豫,颀长坚韧的身影消失在备战间门口,在李惟一也即将离去之时,她听到温情的声音:
“真没想到你们能打到八强,可喜可贺。”
如果说当初那段话是他的无心之失,那现在的就是赤裸裸地挑衅了。
他是故意的。
李惟一微微侧过身,眸色冰冷地看向温情,而后,在温情不知何时又戴上的那副染着温柔笑意的面容下,李惟一笑了,
“山与不屑于用其他的东西来压你,我可不会在乎。
“你逼走的雨季是ivl唯一的四冠王,刚刚教育你的人手握两个冠军,现在又要亲眼目送我进入深渊四强,
“口口声声说着冠军才是一切,我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难道不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吗?”
李惟一冷笑了一声,看着温情的面容从微怔,到惊讶,再到愤怒,心情说不上来的愉快。
“那段录音是你自己发出去的。”
温情这句话这不是疑问句,李惟一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近乎于残忍道:
“看来你也不是太蠢。好好反思自己,温情。”
她转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