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那一地的碎纸屑,男孩的样貌在记忆中被模糊,说出的话倒是相当清晰。
纸片的碎屑洋洋洒洒地从空中落下,在那些黑色的笔迹,红色的批注,灰色的题目之间,你的目光凌冽而冷漠。
你随意地扫了一眼,轻飘飘地开口:“你有什么证据说明是我做的吗?”
男孩愤怒地盯着你,紧咬住的后牙发出响声,“你给我等着。”
没有证据,你用同样的话回敬给了一直将你的练习册撕掉或者藏起来的始作俑者,虽然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你也只是听过便忘了。
那天晚上放学后,你被一群人生拉硬拽地来到没人会走的小巷。
彼时你三年级,而对方是六年级的学生。
现在想来,六年级的也不过都是些孩子,没在教育中学会仁义礼智信,倒是精通抱团欺凌别人。
为首的六年级学生拿着一把美工刀在你面前挥舞,一直被推来攮去的你已经记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却能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男孩得意洋洋的笑容。
啊,真不爽。
“嘭!”
你一把将书包甩在周围的人脸上,应该是金属拉链和切割的书页之类东西划到了他们,只听得到惊叫的声音。
你猛地朝拿着美工刀的六年级学生冲去,他似乎也没反应过来你会突然暴起,又担心真的弄出人命,把美工刀向旁边斜了斜,在你的右臂上划出一大条鲜血淋漓的伤口,赤红色笼罩了六年级的视野,握着的美工刀被你一把夺走。
仰赖于并非娇生惯养的身体,你的力气要比同龄人大得多,将男孩推倒在地,美工刀对着他的眼睛高高举起,
“你家里的人应该很在乎你,但我不同,就算是死在这里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你撕我一本书,我撕你十本,爱找高年级的撑腰,你也总会有落单的时候,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
紧握着的美工刀在他耳朵旁边的地面上落下,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不断从中间崩裂,飞起的刀片划过男孩的脸和你的手臂,横生几道血色。
你扔开只剩下手柄的美工刀,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孤身离开了这条小巷。
从你手臂上流下来的血色,在地上绽放,一滴,又一滴。
你闭上眼,又再度睁开,在离开学校之后,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又一次确认了今天代打代肝的单子。
第二天,你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学校上课,一切如常,似乎昨晚和白歆的交谈不过是一场梦境,梦醒了,一切还得依照原样发展。
直到他们将你拖入到了那个一直处于维修中的卫生间。
灰礼服身边是一男两女三个人,其中有两人是同班级同学,另一个人应该是别班的,离他们稍远的,则是站在角落,低着头,略微有些发抖的白歆。
一把美工刀被灰礼服扔到你面前的地上,她环抱着双臂,右手饶有兴致地在发尾上打着圈儿,“今天早上来上课的时候,班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是谁帮她偷偷开了门呢?还教她学会了用刀,作为一个学生随身带着利器,这真是太危险了。”
她蓦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背着手微微躬身,几乎是带着几分挑逗性质地凑到你面前,“她又没电话,我挺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教室里还有人在的,惟一。”
你冷淡地俯视着她,嘴角略微上扬,“将我视为白歆的同党了?”
“你是吗?”灰礼服语调温和,亲昵地问道。
“我可以是。”你同样笑着回答。
灰礼服手掌合起,轻轻拍了拍手,看起来相当高兴,“那真是太好了,我想请你俩做个选择。”
你余光中的白歆在听到你说“我可以是”时抬起头,眸光闪烁,又在灰礼服接下来的话中微微怔住,眼神中流露出恐惧的意味。
灰礼服将地上的美工刀捡起,毫不在意将自己脆弱的背部显露在你面前,她身后的朋友们只将目光落到你身上,没给予角落的白歆一点眼神。
她拉住你的手,把美工刀放在你手里,接着轻声说:“我最近有点腻了,你们只要其中一个人愿意让对方受伤,我就放过谁,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可要好好把握哦。”
手工刀在你手中呈出冰凉的触感,而你看向了角落中瑟瑟发抖的白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