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惊呼,一道人影从门口摔了进来,始作俑者的手之外门内停留了片刻,在收回的瞬间,教室门被关上,像是合上了关住了幼兔牢笼的门,钥匙旋扭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教室中清晰可闻。
那道身影从地上爬起,明明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却还是无助地旋转着教室门的把手,像是在期待被锁上的门能在她的期许下打开,却终究被纹丝不动的事实击败。
“求你了,开门吧……”细弱的哭声从她口中传来,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路过,可能会成为什么学校怪谈。
当然,一般是不会有的。
教学楼在学校的最里侧,在晚自习结束后,为了防止有学生会在教室里接着学习,都会统一断电,再由班级的学生锁上门,结束晚自习之后,这里便会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坐在座位上,单手支着脸,坐姿很不端正地看着教室门那边,白歆从恳求到绝望的变化。
她无力地垂坐下去,在远处的灯光映照下,眼角滴落带着色彩的泪水。
这是第一次把她关在教室,恰好把我也锁在了里面,还是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我只是赶上了这一次?
你们是高二的最后一个班级,所在的教室也是这一个楼层最边缘的位置,相比起别的教室有两个门能够进出,只有一扇门的八班每次都是最拥堵的。
关在这里一晚上倒也没什么,家里的那几位应该没这个心思关心所谓的女儿为什么彻夜未归,他们一晚上都得为了儿子的啼哭忙碌不止。
不过白歆的话……
你微微阖眼,目光扫过白歆头顶开着的窗户。
“家里有谁等着你?”
你骤然出声,音量虽然不大,却吓得白歆猛地向外一缩,目光缓缓地转过来,好像听到的是某种栖身于黑暗中的鬼魂的言语。
“李惟一?”她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辨别出你所在的位置和你的轮廓,试探性地问了一声,声音颤抖,还带着些许哭腔,“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捏了捏衣角,随意地从抽屉里一本书,拿出来挥了挥,“忘记拿书了,”接着重复了一遍你的问题,“家里有谁等着你?”
白歆顿了顿,低声道:“我奶奶,我一直都是和我奶奶在一起,她精神不太好,我得回去照顾她。”
“她还没有吃饭,也不知道会不会记得喝水,就算这样了,她还是会把好吃的东西留给我,我一晚上不在,她肯定会想我去哪儿了,等我第二天回去,她都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她说着话,声音里满是止不住的颤抖和泣声。
哦,说明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们能做出这样的行径,应该也是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白歆也没什么朋友,真在这里待一晚上,除了她去主动揭发,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你是不是那第三个人犹未可知,只是一直待在这里的话,你接的单子是没法完成的。
你把手机装进背包,顺便把刚刚随意拿起来的那本书也塞了进去,起身走到白歆身后。
“所以你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显得莹亮,听了你的话后点了点头。
你轻笑了一声,继而转身抓住窗户,用力一蹬,将整个身体向上一送,攀上了教室了窗户。
“啊!你干什么!”白歆惊呼了一声,从地上忽地爬起,紧紧拽住你的腿。
为了防止学生自杀,教室的窗户靠近地面的一层是不能被开启的,而向上的一层高度较高,想要翻越也绝非易事。
窗外的风声清浅,划过你的发梢,你回头看向白歆,笑意更甚,
“自杀啊,有人死了的话你应该就能出去了。”
惊骇之色划过她的眼眸,你趁着她这一瞬间的晃神,再度进行了一次翻越。
你整个人沐浴在夜风和月光之中,激升的肾上腺素却让你感受不到任何寒意,你想象着白歆此时一片空白的神色,畅快地笑了出来。
“咔嗒!”
片刻过后,教室门从外侧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