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李惟一抻了抻自己的右手,又想起那些言语不善的评论,放低了音量说:“比赛时没多少人看着手,还是不要让粉丝担心了。”
在深渊的呼唤预选赛双败赛制下,第一场就输给了民间队,李惟一如果不拒绝这次的深渊情报站,传出李惟一手受伤的消息,恐怕会让舆论进一步恶化。
回到俱乐部,乌拉不知是在哪个角落蹲着,忽地一下就窜了过来,目光忧愁地看着李惟一被白色绷带裹着的手。
“回来啦,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伤的很深,还能打比赛吗?”乌拉一连几个问题,倒是把俱乐部位于不同位置的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的脸色都不算好,输了比赛队友又受了伤,一时间焦急难过的情绪都涌了出来。
岚伸出手,轻轻握住李惟一的右手,像是在呵护一个襁褓中的婴孩,火红色的头发似乎也暗淡了些许,“唯一你疼不疼?”
李惟一摇摇头,“不疼,医生说能用但是少用,不影响训练,我们现在开始?”
何屿听到这声“不疼”时,轻轻皱了皱眉,在队伍排到他们之前也有人在医生手下清创,双氧水,刀片刮肉,让人看得眉头紧皱,叫声穿过清创室门在整个科室回荡。
李惟一从岚手中撤回手,抬头看向站在外围一声不吭的教练雀巢,请示训练的时间。
雀巢看了一眼李惟一的手,又把目光移向何屿,见后者点点头,叹了口气,随即对着众人沉声说:“行,我们也没有放松的时间了,先复盘刚刚的比赛,然后针对我们下一场的对手训练。”
他穿过眼镜的凌厉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这局我们必须拿下,没有退路,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下一场比赛,也就是A组的第二场比赛,由FT战队对阵Fly战队,同样是一个职业队对民间队。
在李惟一和何屿前往医院时,这局比赛就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等到他们回到俱乐部,时针走到了四点,比赛宣告尾声,FT战队以二比零的优势战胜Fly战队。
这也就意味着,IN战队的下一场比赛对手,就是同样落入A组败者组的Fly战队。
“为什么总是这么想当然?你是导演吗屠夫都要按着你的思路走?你就是想博弈想秀是不是,这是该你操作的时候吗?”
又是一局训练赛,李惟一的古董商倒在了鬼屋门口的三板处,岚的蜘蛛直接头铁过板,将李惟一击倒后一个传送,四人开门战打成了一个平局。
雀巢扯下耳机,径直走到了李惟一身前,带着几分怒气问。
李惟一用左手握着手机,右手因为时不时传来的刺痛而被她下垂着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迎面对上雀巢因为愤怒而略微放大的瞳孔,声音平静道:
“但是屠夫带了幽闭恐惧,我不和她搏板的话,她直接踩板然后把我打死,门不一定能开。”
百分之七十的破译减速,意味着李惟一的古董商必须撑够时间让队友点门。
“那你直接被过板打死倒得还离椅子近不就直接炸了吗?”雀巢反问道。
其实他们双方都明白对方这么做的意义,李惟一选择了一条高风险高收益的道路,而雀巢则是保住队伍下限,只是李惟一的博弈失败,一下就将她陷入了不利的一边。
“我看过了,那里没刷椅子,而且我还有自起。”李惟一还能记起在刚刚的对局中,鬼屋桥上的椅子并没有刷,这也是她能够在三板和岚进行博弈的底气之一。
“她玩的是蜘蛛,你二挂之后交了几层,她直接茧刑你再传过去不就行了?”
“她茧刑之后最多还剩两层,哭泣小丑火箭一拉她怎么追?”
“哭泣小丑没火箭了,你没听队友给你报吗?你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哪里去了?!”
沉默。
或许是自己太专注于和岚的博弈,李惟一的确没听到神佑给自己报的剩余道具信息,而如果是按雀巢所说,哭泣小丑已经没有火箭了,那么即使自己被茧刑,蜘蛛也仍有机会传送后留下哭泣小丑。
李惟一对上雀巢带着怒气的双眼,没有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雀巢在等李惟一示弱,证明她这次的打法是错误的,然而李惟一只是轻轻看着他,那目光就流云还要轻逸,还要不可捉摸。
“嘭!”
一声塑料杯子落地的声响打破了寂静,杯中的白开水洒了一地。
李惟一闻声看过去,是岚放在小茶几上的杯子被碰倒在了地上,小茶几边缘有些凸起来的藤编,按理说是很难有东西能掉下去的。
“我来吧。”李惟一起身走向杂物间拿出拖把,处理地上不多的一滩水渍。
雀巢见到这一幕,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李惟一俯身靠近岚的瞬间,她轻声道了句:“谢谢。”
岚勾了勾嘴角,一双眼睛弯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