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和将下巴埋在谢诗清柔软的发丝中间,声音低低地说:“谢谢你愿意对我说这些,以后不管什么事,只要你想,都可以跟我说。”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好坏,我都会陪着你,也会稳稳接住你的任何情绪。”
“嗯!”谢诗清在林景和胸口蹭了蹭,说:“我会的,我也相信你。”
两人抱了一会儿,听到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你先跟外婆好好道个别,我后天再跟周雯雯他们一起来陪你。”林景和弯腰看着女生的眼睛,“明天我就不发信息打扰你了,不过你要事找我可以随时联系我。好吗?”
“好。”谢诗清点头,认真答应。
听到她的回答后,林景和并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保持着弯腰跟她说话的姿势,也没有松开扶在她胳膊上的手,而是用目光在她脸上慢慢扫过,说了句“等我”后,才不舍地松开女生。
等车驶出小院门口,谢诗清感觉自己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转身关上院子的大门,视线在整个院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栀子花上面。
这几株栀子花是她外公以前种下的,也是为数不多不是因为她喜欢才栽种的花,而是因为陈淑华也喜欢。
谢诗清抬脚走过去,在这些花面前蹲下。淡淡的香气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一缕缕缠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但即使这样浓烈的香气也不会让人觉得腻歪,反而想要大口呼吸。
谢诗清看了会儿,然后进屋拿了把剪刀,小心地剪了几枝开得最好的花,用丝带缠绕几圈捆好,准备带给她外婆。
陈淑华的墓地离家里不远,步行不到20分钟就到了。
雨后的天气没有平时那样闷热,甚至时不时还有清爽的风拂过。
谢诗清将栀子花和其他一起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在陈淑华墓碑前。
有陈淑华爱喝的梅子酒和她平时爱吃的菜。这些菜都是谢诗清刚才亲手做的,这会儿还是温热的。
“外婆,院子的栀子花开得特别好,很漂亮,很香,我把开得最旺盛的几朵都拿来给你了。我相信,你在那边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家里的梅子酒被来参加你葬礼的亲戚喝得差不多开,我提前留了一点给你,你记得喝。”
“以前总是你做我喜欢吃的东西给我,现在也轮到我给你做啦。你放心,我会一直记得你的。以后每年都会回来给你做顿饭吃。要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或者是你有什么想吃的,记得来梦里告诉我。”
“我会随时做好准备梦到你。”
......
一整个下午,谢诗清就这样坐在冰凉的石碑前,目光落在嵌在碑里的照片上。黑白的底色里,老人的轮廓被磨得有些模糊,可那笑容却格外清晰——嘴角扬着,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慈和。阳光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暖融融的光,和此刻碑前的冷寂格格不入。
风掠过碑前的栀子花束,带起花瓣的轻响。
谢诗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忽然觉得那黑白的底色似乎在慢慢褪去。
恍惚间,照片被重新染回了颜色。老人鬓角的银发泛着暖黄,像被院子里的老太阳晒透了,连手里攥着的那朵栀子花,都冒出了鲜活的白。
“外婆。”谢诗清在暮色中轻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天黑了,我该回家了。”
“虽然你不会再在家里等我回去,但我知道你会变成星星替我照亮回家的路。”
碑上的老人依旧笑着,好像在回应她的话。谢诗清也跟着笑了笑,眼眶却慢慢热了。
有些告别,不是说一句“再见”就结束的,它会藏在每一阵风里,每一朵花里,某一颗星星里,在往后的日子里,时不时冒出来,提醒你曾经有多幸福,又有多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