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芮今天很开心,是因为她拿到了参加北外自主招生的资格。”
谢诗清的视线从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移开,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男生。
店里很热。
林景和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只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衣服袖子被他推到手肘下方,露出半截紧实的小臂。
即使在暖黄的灯光下,仍旧可以看得出男生的皮肤很白。
“林景和。”谢诗清很认真地问:“你没有想考的大学吗?”
两人之间短暂的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是觉得我有自己想考的大学,但可能因为你的选择放弃。”林景和注视着女生,问:“这样会让你会压力对不对?”
“是。”谢诗清点点头,不太敢继续看对方的眼睛,垂下目光道:“高考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因为我影响你了自己选择,那样对你不公平。”
“而且万一以后你后悔了。”谢诗清平静道:“我怕我会没办法承受……”
“没有这个万一。”林景和轻轻打断她的话,笑着安慰她:“再说你又没有把刀架我脖子上逼我。”
“是我自己死皮赖脸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学的。”
林景和很想揉一揉她的头,但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惹眼,于是只能继续在桌子底下捏谢诗清的手。
“诗清老师,自信一点好吗?”林景和低沉的声音含着笑,“就咱俩这成绩,到哪儿都能发光发热的。”
“我相信你的选择。”林景和继续道:“也知道你放不下心里对外婆的牵挂。”
周围热闹得不像话,但谢诗清此刻却只能听到男生的声音。
“但就像你刚才说的,高考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够优先考虑自己。”林景和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女生:“而且现在网络和交通这么发达,你可以随时和外婆视频,放假了也可以回来看她。”
“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能是酒精放大了自己的情绪,谢诗清感觉鼻子酸酸的。
这小半年时间埋在心里的纠结与痛苦,终于有人替她说了出来。
憋闷已久的情绪突然有了一个宣泄口,有种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
感动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知道了。”谢诗清眨巴了下湿润的眼睛,抬看向林景和道:“谢谢你。”
林景和在看到女生泛红的眼尾时,心脏一紧。他缓了缓,抽了张纸巾给谢诗清,用玩笑的语气询问:“有点糟糕,我好像让你更不开心了。”
“没有。”谢诗清赶忙摇头否认,“我这都是开心的眼泪。”说完用林景和的给的纸巾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等过年回去,我跟外婆好好聊聊。”
“如果你有想考的大学一定也要告诉我。”谢诗清水亮的眼神看着林景和:“你的想法也是我的重要参考依据。”
林景和点点头刚要说话,周雯雯举着手机凑了过来。
“诗诗,快来。”周雯雯兴奋地说:“我给你看个特别好笑的……”
她的声音在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时,逐渐变小。
“呃……”周雯雯试探着问:“要不我等下再给你看?”
谢诗清见状,赶紧松开林景和的手,拉着周雯雯坐下:“没事儿,还是现在给我看吧。”
“不好意思哦。”周雯雯挤眉弄眼地道歉:“打扰到你们牵手了。”
......
“没关系,我不怪你。”谢诗清十分大度地笑笑,然后看向她手里的手机。
“要给我看什么呀?”
周雯雯把自己刚才拍的视频和照片翻出来给谢诗清。
同时还不忘顺便提醒林景和:“群里发了你自己看啊。”
谢诗清偷偷给她点了个赞,小声说:“太贴心了。”
周雯雯同样小声回答:“哪里哪里,都是小诗老师教得好。”
商业互捧结束,两人一起看向手机屏幕。
陈路迟和高云麟两个人像傻子似的抱在一起。
“有人提议等下去放孔明灯跨年,我打算一起。”周雯雯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谢诗清脸上,问:“你去吗?”
前两年许慧欣在家,不准谢诗清在外面待得太晚,所以她几乎没有出来跟朋友一起跨过年。
于是谢诗清点了点头,说:“我去。”
“太好了!”周雯雯开心道:“我们终于能一起跨年啦。”
“嗯,我也很开心。”谢诗清被她的笑容感染,“以前都是你卡着点跟我分享外面的热闹,这次终于可以陪你啦。”
说完,谢诗清又转头问林景和:“你也一起吗?”
“哎呀你就多余问他,你都去了,他能不去吗?”周雯雯忍不住道。
“嗯,她说得没错。”林景和关掉手机,对谢诗清说:“你都去了,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啧啧啧。
周雯雯被酸得不行。
俩人这还没谈上呢就这么腻歪,不敢想以后自己得吃多少狗粮。
—
走出火锅店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几个喝得有点醉的人瞬间清醒不少。
学校两公里外就有个沿河广场。
天气好时,总能看到有人在这儿遛弯晒太阳。
今天是跨年夜,不少年轻人也拿着“仙女棒”和孔明灯之类的物品顺着石梯往广场走。
河边的寒风冻得每个人的脸颊和鼻尖通红,但丝毫不影响现场的热闹氛围。
广场的西北角有几位年轻人带着音响和乐器正旁若无人地弹唱,面前站着零星几个举手机录像的观众。
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3班这群人先是在广场边的摊贩那里买了些孔明灯和“仙女棒”,然后闹哄哄地朝乐队方向涌过去捧场。
面前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这让乐队里的3个人都有点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