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场,赛前,任冉一踏进更衣室,就感受到与以往全然不同的氛围。
“任哥你知道不?林竹的技术犯规被撤销了!”邱峰一惊一乍地说。
“我知道。”任冉平静地说。他估计自己比队友还要早知道一点。
“靠了,这是总决赛,给出的技犯都能撤销,林竹这特权特忒大了,这让咱们怎么玩啊!”邱峰吐槽吐得涂抹星子都崩了出来。
其他队友虽然明面上,没有跟着邱峰一起大喷特喷,但是表情和眼神也都在认同他的说法。
任冉只好出言安抚众人,“技术犯规以前也有过撤销的先例,不用太在意这个。”
“哼”邱峰撒娇似的嘟嘴,但也认同任冉的说法。
“总决赛已经打到第七场,哪怕是我们主场也不会再给明显的主场哨了,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心无旁骛地上吧!”
“好!”
白鸟队的士气重新凝聚了起来,但是要说心无旁骛,却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抢七是不同的,一场定胜负,无论是白鸟队,还是巨轮队,谁都没有后退的余地。
已经打到这个份上,把整个赛季的一切,整个球队的全部都押了上去,赢球就赢下一切,输球也就输掉一切。
球迷的多巴胺,肾上腺素,随着球员入场,不断积累,越发激昂,齐声喊叫,高声尖叫,不绝于耳。
而身处于球场中央的球员们,反而像被罗马斗兽场圈住的困兽,因为不知道未来生死,显得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两队一上来手都有点紧啊”
“可以理解,白鸟队虽然以前建立过王朝,但是这波年轻人没打过啊,完全总决赛的新兵蛋子,你现在让他去堵枪眼,他能不慌嘛”
“巨轮队也是,虽然两次在总决赛搁浅,但是最多也就打到第五场,第六场,打这第七场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所以说两队打得都是束手束脚,进攻都不够流畅,谁的总命中率都没有超过40%”
“目前上半场已经结束,46:48,巨轮队领先2分。”
“这场比赛,可以说是两队新兵在华容道相遇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下半场且看吧。”
“看任冉和林竹,谁先发力,把命中率提上来,把比分拉开。”
“这时候角色球员已经没有意义了,打的就是核心能不能顶住!”
果然就像解说推测的那样,下半场一回来,任冉就自己持球,李沐的防守也很机警,张开双臂去防任冉的突破。没想到任冉早有打算,一个背后换手运球过人就过了李沐,在三分线外面对来补防他的林竹。林竹站在三分线上,十分警惕地观察着任冉。
“任冉会打个一条龙吗?”
解说刚说完,就被任冉打了脸,任冉面对林竹一个急停,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多的距离,就出手投了。
“任冉超远三分——命中!”
“任冉的表演开始了。”
“林竹不能让,按他那个强势的性格,肯定马上要还回来。”
果然,一过半场林竹就管李沐要球,kua 下运球,急停加速,十分流畅丝滑的过了石光,直杀白鸟队内线。
白鸟队内线防守也不是吃素的,梁寒和白波都超过了205,镇守篮下,对林竹形成包围之势。
可林竹是谁,这种场面他早就驾轻就熟,没在怕的,高高跃起,运用自己超强滞空和牛逼的腰腹力量和平衡性,完成换手扣篮!
不仅把球稳稳扣进,还造了白波一次犯规。
“嘘——”看台瞬间嘘声四起。从比赛之前林竹的技术犯规被取消开始,白鸟队球迷和他算是结下梁子了。
林竹“咚咚咚”使劲运球,出手却非常柔然,像是刚刚被嘘的怒气已经发泄完了,球轻轻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还是滚了进去。
和任冉一样,也是三分!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对飙,任冉投一个三分,林竹就造一个犯规。任冉突破得两分,林竹也突破回两分。其他队友都只有拉开的份,连摸到球都很困难。两队分差始终一分、两分之间徘徊,谁也无法拉开差距。
场上的时间如水流逝,球迷的神经也越绷越紧,更不用说此时主导比赛的两个人。从运球到投篮全部一手包办,体力精力早就已经到达极限,全靠一口气撑着。
距离比赛结束前一分钟,两队都掉了最后一个短暂停。这时的暂停已经不再为了布置战术,而是留给自家王牌休息的。
任冉披着热毛巾刚坐下,一抬眼,正看见对面林竹锐利的眼睛。
无数回忆在他们的对视中闪回,从高中到联赛,他们对阵过无数次,这次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一次。
他们只能各自为战,刺刀见红,直到比赛的最后一秒,有一方倒下。
眼见着任冉像做万年冰山一样岿然不动,连流汗都隐藏在大毛巾里,连一贯充当球队开心果的邱峰,都不敢跟他搭话。替补席静默的跟废旧电台似的,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任冉,给他递毛巾,递佳得乐。
石光想帮任冉分担持球单打的压力,他看向主教练关伟强,关伟强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甚至连战术都没有布置,也就是在暂停结束之前,说几句鼓励的话,“冉冉就这么打,你一定没问题。你只管防守进攻,不用考虑防守,我让他们不惜一切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