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很好，如果你非要说自己宽宏大量，也可以，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睚眦必报我在乎，行了吧！”

小天狼星怔住了。

夜深人静的走廊里，她那双盈满愤怒与失望的蓝色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是如此清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里。他比她高出一截，这让她不得不仰头看他，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小天狼星不再说话，而是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过了好一会，他才吐出一句。

伊莱恩没理他，她用力收拢了一下斗篷，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斗篷掀起的气流拂动了他的袍角，小天狼星也只得紧赶慢赶地继续跟在她后面，心想这城堡今天怎么这么大。

两个人没再说话，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深夜的城堡一片静谧，时不时传来幽灵飘荡的声音，这让他不由得陷入到杂乱无章的思绪中。

好吧，他必须承认，面对威尔森的指控，他可能…并不如表现得那般不在乎。后知后觉的情绪让他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涩，他感到意外，毕竟在平时，这是非常罕见的。

他悄悄瞥了眼前面急匆匆的身影，她正忙于修复一个有裂痕的画框。

“伊莱恩…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虽然很难为情，但他还是说了出来，“你刚才为了我出头，我很感谢，我只是担心你被她记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伊莱恩没说话，只是仔细地查看地图上的线路。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的。”小天狼星搓了搓魔杖上的花纹，“一年级时沃尔布加寄来吼叫信，是你把它烧掉的，我从没想过麻瓜火柴还能这么没用…还有安多米达的事，要是没有你，我们根本成功不了…”

伊莱恩刚给一个迷路的小姑娘指了路，还是没理他。

“还有…你送我的那个灯球！”他突然想到立刻补充，“你都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好用，假期的时候我不是在卧室里贴了一面格兰芬多的旗帜吗，老太婆气急败坏，不过她可想不到，把我关在阁楼里我还能…”他突然闭了嘴，心中暗道不好，果然言多必失，但愿她在专注巡逻，别发现什么端倪。

但还是晚了一步。

伊莱恩猛地停下，小天狼星差点没刹住和她撞到一起。

“其实…”他心虚地试图补救，“根本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我计算过，那个灯球绕着阁楼的墙壁飞一圈刚好差不多两分钟。”他咧开嘴笑了笑。

可伊莱恩一点没笑。

她审视地上下打量他，脑海里那些琐碎的、奇怪的信息却在此时慢慢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有什么能拿来解闷的东西吗？我们家太黑暗了。”不是比喻，是物理上的黑暗。

那张粗糙的信纸和凌乱的字迹…恐怕是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纸和笔。

还有那些涂改的痕迹，和那句特意框起来的“别告诉詹姆”…

她有一种被人照头上泼下来一桶冰水的错觉。

想象到那个场景不是什么难事，黑暗狭小的阁楼里，她的朋友抱着膝盖，目光百无聊赖地追随着那个飘飞的灯球，阁楼里唯一的光源。伊莱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鼻尖酸溜溜的感觉憋回去。

“早知道是这样，我不会像刚才那样晾着他的。”她暗自为自己开脱。

“伊莱恩？”小天狼星轻声问道，“你不要太在意…”

可面前的女孩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良久才说出一句“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给你寄萤火虫灯”。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拧了一把。

“就应该给你寄炸药，把屋子都炸了，他们才知道老实。”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正板着脸看向他。

看着她抱着胳膊气呼呼的样子，小天狼星没来由地觉得事情也许没那么糟，不过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过来。”伊莱恩抬手示意他，这次她没再催命似的赶路，小天狼星心领神会，走到和她并排的位置上。

“唉，都是同样的路，怎么今天走得这么累。”她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抱怨着。

“废话。”小天狼星在心里吐槽道，“你就差跑起来了，能不累吗。”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他觑着她明显缓和的脸色，试探性地问，“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她倒是意外地痛快，“我就没真生过你的气。”

最后的路上两个人沉默无话，分享着午夜的宁静。直到快看见胖夫人的肖像，伊莱恩突然没头没脑地念叨了一句，

“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我也不会告诉詹姆的。”

“什么？”小天狼星糊涂了。

“没什么。”她扯了下嘴角，“待会我去和弗兰克汇报，你先回宿舍吧，晚安咯。”

第一次巡逻就这样告一段落，两个人谁也没再提起那晚的一切，但伊莱恩还是觉得他们几个有些奇怪。

除了莱姆斯，剩下的几个人像是一齐得了什么怪病，说话含含糊糊吐字不清，像是嘴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有吗？”莉莉和她一起观察着不远处的几个活宝，她还是觉得伊莱恩是神经过敏。

“你没发现，詹姆最近都不怎么来烦你了吗？”伊莱恩盯着詹姆的背影，指出了她最大的疑问。

“如果你说这个，那还确实‘不太正常’。”莉莉毫不犹豫地翻个白眼。

为了证明自己观测结果的合理性，伊莱恩还是跑去问了莱姆斯。

“他们几个其实还好。”莱姆斯有点支支吾吾，“就是得了…急性咽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