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正把篮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听到这话手臂一僵。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乔安娜并未理会，“两年前我进球队，不是因为魁地奇，而是因为你。”

“我知道我的飞行水平不够，就缠着伊兰教我，幸好，用了她教给我的小花招，我还是有惊无险地入选了。”

伯尼神情专注地研究着医疗翼一尘不染地白墙，乔安娜依旧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地说下去。

“也许你曾收到过一封没署名的情书，或者，你压根不在意，现在我终于可以坦白了，是我写的。”

“我知道。”伯尼突然开口，但还是没看她，声音有些突兀地回响在安静地病房里。

“你知道？”乔安娜没能控制住脸上的惊讶，“那你…”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伯尼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视线收回来，“不管是那封情书，还是你给我带了一年的约克夏布丁，亦或是之前布兰奇找了由头拉着布莱克请我吃饭，我都知道。”

“既然说到这，那我们就需要好好谈谈了。”伯尼似乎找回了些主动权，温柔地看着她，“你可能会奇怪，我明知这些却为什么始终不回应你，是吗？”

“因为你太小了，也许我身上存在着一些…让你喜欢的特质，所以你对我有着一种小女孩追星式的崇拜。”

“说实在的，这不丢人，就像我也崇拜查理火炮队的队长一样，但是。”说到这他正色道，“我能理解你的喜爱，但我不能利用这份可能连你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情，堂而皇之地享受这一切，甚至是故作无知地顺势而为。”

“更何况，我是队长，你是队员，我们之间的权力关系本就是不对等的。”说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如果我主动回应你的喜欢，那就是我的不负责任，最后只会让你受到伤害。”

“你的意思是，我连自己对你是什么感情都分不清？”乔安娜收敛了笑容，“你不过也就比我大了两岁，不知道还以为是大了20岁呢！”

“从始至终，我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盯着伯尼的眼睛，像是想以此看透他的内心，“真正想不明白的人是你。”

“要是你真如说的那般全无私心，那你为什么屡次三番留我单独加训？诚然，我的技术没有伊莱恩和詹姆那么好，但每次我给你带零食的时候，你也从没拒绝过。”

伯尼有些局促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曾经和我说，毕业后想去职业球队继续打球，可惜家里不支持。你愿意和我说这些，或许我可以当作是对我的信任，不然你怎么不去和伊莱恩说。”

“还有一件事。”乔安娜流露出一点得胜的表情，“伊莱恩说，比赛那天我被送过来的路上，你在旁边一个劲地喊我，问我怎么样，她说她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伯尼已经从局促变成了慌张，“那是因为…”他磕磕绊绊地试图解释，却被乔安娜打断。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逼你，而是我认为，我们都需要看清自己的心。”她闭了下眼睛继续道，“两年来，我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的动机，是否只是一种虚假的迷恋，但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

“如果说之前还不够成熟，那么我现在14岁了，有能力为自己想要的东西负责，不是你所想的那种懵懂的小姑娘。”乔安娜瞥见那条打了绷带的胳膊，“你也不需要愧疚，我承认，当初因为是你，我才敢挡下那个游走球，但这只占一小部分。事发突然，我满脑子都是要赢下比赛，初赛赢不了就没积分，没有积分我们靠什么拿学院杯。现在大家如愿以偿，所以你不欠我什么。”

“总而言之，抛开你所谓的年龄差，抛下队长和队员的身份，仅以两个平等的人的角度，我们之间，是否有可能？”

伯尼与她的目光交汇，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羞涩，取而代之的则是坦然与坚定。他不再说话，只是紧握住她的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乔安娜只告诉了几个同宿舍的好友，但几个女孩的传播速度从来不让人失望，伊莱恩转头告诉了小天狼星，莉莉“顺便”通知了玛丽。至于薇薇安，哪怕当时比赛时她坐在看台上，也不影响在早餐时间把整个故事娓娓道来，引得周围的格兰芬多都不自觉地在她身边挤成一团。

待乔安娜伤好后再度出现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时，意外地发现大家极为“默契”地给她让出了伯尼身边的位置，伯尼似乎早就被调侃过一轮，红着脸请她坐下。待她一坐稳，不知从哪飞来一个小天使形状的拉炮小礼盒，正停在两人头上，心形纸片和五彩纸带落了两人一头，桌子上自然也不能幸免。

“不用谢。”詹姆拍拍手，“百年好合，我的朋友们。”

他们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教工席上的麦格教授不得不敲了敲高脚杯。

“早餐期间大声喧哗，格兰芬多扣五分。”

在经历了初赛首胜以及情侣官宣的甜蜜后，格兰芬多内部却面临着一个更为紧要的问题，夜里巡逻的人手严重短缺。

倒不是说级长们失职渎职，而是四个主塔楼加上各种意想不到的边角缝隙，再配上历代格兰芬多学生高超的夜游能力，为了保证每个晚上不出大事，他们都要跑断腿。

特别在阿米莉亚·博恩斯毕业后，再无人能有和她一样的威信，组织起横跨四个学院的守护联盟。旧有的守护者徽章逐渐被塞在行李箱底，各学院也开始各自为政。

而格兰芬多重新担负起这一责任的，是七年级的级长弗兰克·隆巴顿。

“防护小组志愿者招募。”伊莱恩仰着脸，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海报上的字，“要求具备基础的防护咒语使用能力，如缴械咒，击退咒等。”

“可是…去年博恩斯学姐不是说，至少也要等到我们五年级吗？”莉莉拽了拽她的袖子。

“学姐是学姐，学长是学长。”伊莱恩从人群里钻出来，附在莉莉耳边轻声说道，“更何况什么缴械咒之类的我们早就会了，真论实力，我们不比那些高年级学生差。”

“说的没错，小笨蛋。”詹姆拉着他的好兄弟们，再次从不知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伊万斯，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报名？”

“少来。”伊莱恩头疼地瞪他，拉着莉莉就走，“要参加也是我们几个女生一起，你再搅和进来，我都要担心莉莉不和我去了呢。”

莉莉毫不犹豫地给了詹姆一个决绝的背影，伊莱恩能听见身后小天狼星和彼得的大笑，其间夹杂着她听不懂的“叉子”。

“什么叉子，还菜刀呢。”她暗自嘀咕，并充分怀疑是几个中二病晚期患者的无聊发明。

虽然她们几个做好了充分思想准备，但还是被报名现场的人头攒动所震惊。从七年级的准毕业生，到一二年级的小孩子，都吵嚷嚷地挤在一间施了好几个扩大咒的教室里。伊莱恩有一种错觉，这哪是来候选志愿者，分明是为了自己夜游寻方便（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看这个架势，一时半刻是轮不到我们的。”乔安娜撕开一个巧克力蛙的包装纸，接着分给三个人一人一只青蛙腿。正当她准备一口咬下青蛙头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