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瞒不住她,他忽然有些无来由地发火了:“真老套,没意思!杀手或者特工收养无家可归的小孩,然后把他们培养成接班人——我怕不是正身处什么间谍动作电影里吧!怎么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轮到我身首异处,让你获得强大的力量一举击败反派成为大英雄了?那你我的人生可真像是一部缺乏反转与特色的无聊美国商业大片啊!——你看,我之所以经常犯困,都是因为自己的人生缺乏点子和新意,太像一部俗不可耐的电影了——谁能忍住不在电影院里对着这样的影片打哈欠呀!”
他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地说了下去,她就耐心地等他说完。
“沃洛佳,我知道你有多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惜我一直欠了你一条命……这样,也算是还清了。”
欠债的人和讨债的人都是很难得到自由的。
“你会死的,随时都会死。被烧伤、被冻伤、被下毒,被刀刺穿胸腔导致肺部漏气,被子弹划开肚皮,手指被钉子刺穿,被灌进装满水泥的铁桶里然后被沉到海湾里……”
“沃洛佳,我明白。可是,难道你不让我过去,我就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遭遇那些吗?我不信。不然,你看看尼诺奇卡·叶戈罗芙娜,你那位医生朋友的外孙女……”
弗拉基米尔忽然不说话了。
我不在乎什么复仇,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那双平静而恳切的蓝眼睛这样诉说着。她没有说谎,当然没有。
娜斯佳正在斟酌自己的字句,却看到弗拉基米尔已经换上了往常那副缺乏庄严与敬畏的微笑。
“算了,既然你同意,那我就放心啦!”他摊开手,满不在乎地拉开她对面的餐桌椅坐下。“那你想取个什么代号呢,新人?我们内部都是爱用代号称呼的——要不,你就叫‘雪橇犬’,怎么样?”
“你为什么总把我当成狗,我不喜欢这个代号。”
“那如果我告诉你,你父亲当年用的就是这个代号呢。”弗拉基米尔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娜斯佳不说话了。她从此接受了这个整蛊般的代号,接受弗拉基米尔把她看成一条没长大的哈士奇幼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