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在脑子里复盘了无数次,绝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好消息,属于他的胜利理所当然、顺水推舟地到来了。
他怎么会失误呢,他又怎么可能失误呢……他做梦都想着这一天啊。
看着这个杰作——一切荣耀尽归“大公”。
可望着他们,他忽然就像一个失控的少年一样流下了眼泪。无论是杀瓦伦蒂娜还是杀“白熊”叶戈尔时他都没有流泪。这迟来的泪水让他不知所措,他哭了,跪在地上,不顾手上的血污,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几乎是嚎啕大哭。或许他应该自愿走到铁轨上,在那过度明亮、让人失去方向感的车灯前面,被火车给轧死……
哭吧,哭吧。反正哭得再大声,这里也不会有人过来。
但他又没胆量用脏手擦眼泪,只好一边流泪,一边把那些恶心的死尸继续愤愤地吊上去。
真冷啊,血几乎是刚刚流出来,就结成了冰。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心想道。
命运啊,我已什么都不再想。
……
下雪了。还有七天,克里姆林宫就将敲响圣诞节的钟声,人们将互相祝福,互相赠送礼物。家人与友人将团聚在跳动着火苗的壁炉边,也许会像那些火苗一般跳起欢快的舞——要知道,俄罗斯人是擅长跳舞、喜欢跳舞的民族。
但那一切好像与那个徘徊在街道上的年轻人无关。他的装束干净又正派,往自己的掌心轻轻地呼气。当看见有人用车子拖着一棵被砍伐的枞树时,这颗冷清的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别扭的同情心。
那让他想起了幼年时听过的童话故事。枞树梦想着被人们从森林里砍伐下来,被装饰成五彩缤纷的圣诞树……当那一切终于到来,那真是它生命中最幸福、最绚烂、最温暖也最短暂的一段日子了。
但是在圣诞节结束后,它就被砍成了木柴,被投入了火堆,被烧成了灰烬。
他一声不吭地把鼻子贴在玻璃橱窗上,仿佛正物色着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路过的人们好奇而怜悯地打量着这个漂亮的孩子。他视若罔闻,呼出的水汽在玻璃上面凝成了冰。
直到夜幕落下,所有商店的灯光全部熄灭了,他也没有推门进去……大概是一个渴望圣诞礼物、口袋里又没有一分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