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濡染在前引路,将第五茗带到正殿后的寝殿,便离开了。
整间寝殿很大,很大…
似为了方便修炼和办公,丹炉符阵,文书案卷,都在这一间寝殿里。
好在隗晎随了第五茗的性子,有些洁癖在身上,各个区域,都隔了一副山水走兽的木雕屏风。
第五茗缓缓挪动步子,仔细打量,瞧得差不多了,她往隗晎真正入定休憩的里间走去。
绸帐无风自曳,第五茗脚下不停,继续往屋中木桌走去,道:“这么快就回来了?都处理好了?”
隗晎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道:“嗯,余下的事贺仁能解决了。”
他嗓音沙哑不堪,仿佛有许久未休息好了。
明明才分别几个时辰,第五茗眉头拧了拧,一边提起桌上的水壶,一边道:“累吗?”
隗晎似挣扎了很久,终于抬步靠近她,道:“不累。”
忽地,两个灵气逼人的宝贝,出现在了第五茗面前的桌案上,正是她落在石谷的通阳太明之印和爻仁。
第五茗没有立即拿起来栓在腰间,而是端了那杯刚倒好的水,转过身,递向了离自己半丈之远的身后人,道:“不累,也休息一会儿吧。”
瞥了眼隗晎身后那块遮挡文书案卷的屏风,她道:“就算还有其他事,也留一杯茶水的时间。”
隗晎听话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第五茗嗔怪道:“喝这么急干嘛。真还有要紧的事?不是都设议事司了吗?我可不记得我身上还有未解的难题。”
闻言,隗晎一震,垂头道:“上君…我错了。”
第五茗拿走他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道:“下次别喝太急了。”
隗晎头未抬,继续道:“不是这件事,我…知道错了。”
第五茗一顿,拿起通印和爻仁,转身上前走去,直到鼻尖充斥着隗晎的气息,才把通印和爻仁塞进隗晎的手里,道:“你不听话,是我教的不好,是我的责任,就再原谅你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末了,她拉起隗晎的手,放在腰间,道:“系上吧。”
隗晎指尖凝法,栓紧通印和爻仁以后,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愧疚和歉意,道:“此事怨我,从蓟小札那儿得到石妖秘辛时,合该再多谨慎一分。”
语音略有踟蹰,他懊悔道:“未曾料到,我之私心,竟成了她谋害你的刀。”
第五茗从怀中掏出当时收起来的那本命格簿子,举在手中,道:“生出情劫,不怕吗?”
隗晎双眼跳动,里面似有道不完的衷肠。
他的嘴,简单总结道:“我喜欢你。”
第五茗一怔,道:“生情可以,有劫为何不找我替你解?”
隗晎道:“我怕…”
第五茗娇嗔道:“现在知道怕了?”
隗晎道:“我怕你之愿,是我不想要的命局。”
第五茗把簿子往他怀中一扔,震声道:“结局我已经写了,不管你想不想要,我都定下了。”
隗晎慌张地抬起双手,捧住命格簿子,隐忍道:“上君…我也做过一日司命…”
第五茗道:“怎么?你也想像我一样,逆了天道,逆了定下的命数?”
隗晎道:“上君…”
第五茗道:“翻开。”
隗晎手迟迟不动,借口道:“我还有事要忙…”
第五茗语气缓和一分,道:“隗七,翻开。”
隗晎指尖艰难地摩擦着簿子扉页,一页一页地翻过,直到发生过的内容全部在他眼中流过。
指头落在最后一页,他哽咽道:“上君…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没有命数生出就喜欢了,明知自己不配,也依旧喜欢了,我可以逆天道继续喜欢吗…”
最后一句说完,他目光从簿子移到了第五茗脸上,道:“不要丢下我。”
第五茗摇了摇头。
隗晎失落地,垂下了头。
他没看见,第五茗的眼中已有了星光闪烁,在他准备合上命格簿子的时候,第五茗替他翻开了最后一页,道:“隗七,你喜欢得太久了,太容易患得患失了。”
“忘记我在京都皇城对你说的话吗?虽然我不是司命,是一名小鬼差,可我司命的习性却一直未改。”
隗晎双眼瞪大,看着压在石妖笔迹上的四个大字——终成眷属,他听见第五茗继续道:“我之许诺,便是命,你逃不掉,我也不会随意更改。”
“啪”——
命格簿子掉落在地,隗晎大手一张,终不再隐忍,宣泄心底情绪般,将第五茗整个人揉进怀里,道:“你不扔下我就好…”
第五茗手握拳头,在他肩膀上锤了锤,对方却没有什么感觉,她加大力度道:“你先松开,太紧了,我就在这儿,又不会跑。”
隗晎一顿,微微松开了双臂,轻轻将人揽住,道:“结局都定了,我的情劫,上君当允我一些。”
第五茗握拳的手正准备锤他,想起方才的力度,推不开人,使了十足的力气,锤打在隗晎肩头,道:“胆子真是大了,敢提要求了。”
拳头软绵绵的,话更是因为两人如此亲密的姿势,叫人听在耳里,似糖般甜蜜。
隗晎欣喜难耐,一改刚进屋的状态,兴奋道:“我就抱抱你,就抱抱…”
见拳头无用,话更能进对方耳里,第五茗想责他两句,方一抬头,看见那棱廓分明的俊脸,以及那颗诱惑她的眼下痣,竟脱口而出道:“就只抱抱啊…”
语气中,带了无限的失落。
隗晎一僵,居然木楞地将人拖出了怀抱,瞥了眼不远处的床榻,道:“上…上君,想如何?”
末了,他还干干地吞了一口,道:“我不累,神格鬼体,我力气和腰身都是极好。”
第五茗一愣,“啊”了一声。
观察到对方收回视线的方向,是她身后,她不知不觉间品明白了隗晎话中的意思。
心底一臊,脸微红,她吞吞吐吐道:“真…真的可以…想如何就如何?想…想做…”
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似怕她反悔,不等她问完话,隗晎干脆利落道:“做!”
顿了顿,他窘然道:“可以的,只要你想,你愿意。毕竟…我们在迷魂店也算是坦诚相见了,不用那般拘谨。”
第五茗一顿,忘记是点点头同意了,还是点点头拒绝了,忽地,伴随一道笑声,唇上贴来了两片软软的东西,腰上攀上了一只手臂,膝弯处也有一只臂膀穿过。
凌空一软,她落进了隗晎的怀里。
“啊…”
惊呼出口,一条猛蛇过境,似饿了许久,拼命纠缠。
猛蛇不仅吐着信子,还借着一身的能力,绞烂了她的外皮…
同一时间,不知是不是正当猛蛇蜕皮的时节,还是猛蛇进攻这刻,蛇身过于体热心燥,竟主动退去了外皮,与被欺负的这条一样,爆裂而开,绞断而落。
上乘的两套云锦仙衣,化作雪一般的碎片,飞舞于整个寝殿。
第五茗双臂挂在隗晎脖子上,向上借力,呼吸的间隙,粗喘道:“你…这小鬼,全图自己快活,这…这样可不行…”
隗晎道:“上君不舒服?”
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不管第五茗的点头是同意还是决绝,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第五茗勉强挣扎道:“床…你腰好,你还有法力傍身,可凌空随意行事,我…我是只小鬼,身体不好的…我需要床,这样不行…”
隗晎未有迟疑,没与第五茗分开半毫,一指掐诀,带着人,双双滚到了床上。
霎时,屋内旖旎不减反增,呻吟不绝,两条柔蛇你来我回,甚是激烈。
呃…
唯一美中不足,此战,持续时间太短。
这原因啊…
便出在其中一条蛇,气血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