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切都是别人布局好的陷阱。
在场之人,都成了棋子,差点…都助那大妖害了第五茗。
乐正词媿心有余悸,道:“幸好都安然。”
好大的一盘棋,蓟小札目光朝东面眺望,担忧道:“茗道长,你要小心了。”
第五茗点点头道:“我知道她是谁了…”
石妖。
除了她,没有人会司命,更不会以谋他人性命,去掌控局中人的一举一动,除了她,亦没人会这般不辞辛劳,置第五茗于死地。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无光的阵印,道:“此局,恐怕需要再多解一笔,永绝后患。”
蓟小札和乐正词媿知晓她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她们二人听的,俱是静默无语,算是应了她的要求。
三位女子说话哑谜不断,赵千翼不耐烦,持剑的五手一张一握,紧了紧,续上气力,询问道:“这是法阵?那砍得灭吗?”
经他提醒,众人人才纷纷记起,这里还有一个灭魂阵。
第五茗道:“剑不行。”
说罢,她朝乐正词媿和蓟小札各给了一个眼神。
眨眼间,那两人默契十足,一人伸出一只脚,踩碾上了那道金圈,直到光芒散尽,二人才愤愤地收回脚。
赵千翼双眉一抬,收剑入鞘,道:“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只有女子阴气才镇得住。”
蓟小札瞪了他一眼,乐正词媿也惯常地送了他一计白眼。
荀霁蹙眉道:“你们二人可有不适?”
蓟小札张开的嘴,立马闭上,摇了摇头,缩到一旁,偷偷看看乐正词媿,又瞧瞧第五茗。
乐正词媿道:“大人,我有事。”
赵千翼惊叫道:“美人仙子,你哪里受伤了?手?脚?”
他仿佛想把乐正词媿摆在面前,从头到尾转上一圈,再瞧上一遍。
好在乐正词媿身手不错,微微一个闪身,躲开了赵千翼扑来的双手。
赵千翼尴尬地收回手,拿着那把宝剑,抱在怀中,顺带忙碌地抬眼找起蚊子。
荀霁紧张上前,关问道:“伤到何处了?”
乐正词媿道:“没受伤,我是想同大人请辞,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家中又有亲友送来信来寻我,明日我想离开这里。”
荀霁是带着「天权」的运势和头脑转生,见她神情有异,虽未追问具体情况,指向一旁街道中涌出来的人群,道:“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赵千翼反应比荀霁还大,道:“什么!!美人仙子要离开??你还没同我打一架呢…”
乐正词媿都懒得搭理他,只顾对荀霁道:“我的身手大人是知晓的,今日我会协助茗道长处理阵法之事,明日…我必须离开。”
赵千翼还想争上一两句,突然,他肩头一重,是蓟小札扣住了她肩头,拖着他往镇中走去。
他叫唤道:“你干什么!放开本武状元!!”
蓟小札道:“我也是好意,不管你听不听,茗道长说了,若一直打扰别人的事,是会遭天谴,死无葬身之地。”
赵千翼挥舞着手,拖着脚后跟,道:“胡言乱语!”
蓟小札手一松,赵千翼跌坐在地。
他二人远远望向那边三人,蓟小札拍手祛晦道:“爱信不信,反正没命了,你想找人比武,估计到那时都不会有机会了。”
赵千翼哀怨地看了一眼,撇撇嘴,爬了起来,一边拍打身上尘土,一边道:“你说话真的很难入耳,又不是才做人的三岁稚童,怎么如此没有教养。”
蓟小札不气,反自纠道:“真的吗?”
赵千翼一转身,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手中宝剑手柄托起她的银辫发尾,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蓟小札拿回自己的辫子,嘻嘻笑道:“就白了头发,消耗不大。”
赵千翼语气软了几分,含糊道:“如果不舒服,及时跟我说啊…”
蓟小札眨眨眼,不甚理解,道:“告诉你?告诉你干嘛,你又不是医师。”
赵千翼气不可遏,震道:“对!我不是医师,你不舒服,告诉我,我也只能给你收尸!!”
一语吼完,他头也不回,朝前忙忙碌的人群走去。
蓟小札连忙追上去,道:“你干什么去?”
赵千翼答道:“动乱方平,巡查一番。”
蓟小札“哦”了一声,同他一样眼神四顾,查看四周情况。
见百姓都齐齐出户,立于街上感叹劫后余生之事,她收回一半心思,想起刚刚赵千翼的话,她问道:“你真能为我收尸?真的吗?我正愁以后找不到人为我收尸…”
赵千翼脚下不停,道:“你神经病吧!”
蓟小札道:“我真的需要人为我收尸…大概也就年中的时候。”
赵千翼回头看了一眼,见她除了一头白发,活蹦乱跳,比他气血还足,“呸呸”了两声,吐尽听见的晦气,骂道:“你看来真有病!这毒伤了你脑子!!”
蓟小札道:“我肚中有万千墨迹,学富五车,你伤了脑子,我都不会伤到脑子。对了,我还没说我喜欢葬在何处。”
畅想着,她道:“我就喜欢墨香,但不论是尸身还是骨灰,听说只能安葬在郊野,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墨香,为什么书院、书局这样的地方不能葬尸呢…”
赵千翼吐槽道:“这么想死后喝墨汁,你干脆把自己烧成灰,融进墨水里,画成画,这样不仅有墨香,还能喝饱…永生永世,一肚子的墨迹。”
蓟小札往前跳了两步,跟上赵千翼的步伐,与赵千翼齐肩而行。
“啪——”
她一掌拍在了赵千翼肩头,沉思后复亮的双眼,光彩耀人。
她欣喜道:“你这主意甚妙!!赵大人,你挺聪明的嘛。”
“…”
赵千翼侧挪了一大步,道:“有病!”
蓟小札像是黏上了他一样,紧跟而来,兴奋道:“你可不要忘了啊,到时候我死了,你记得把我烧成灰,再融进墨里,画成…画成…嗯?这画像画什么好呢?”
她讲得越认真,越高兴,赵千翼越不想再搭理她了。
蓟小札拉上赵千翼衣袖,求助道:“赵大人,你帮我想想…我家大人以前没教过我生死之事,也从没说过死后葬于画中,该画一副什么样的画,你替我出出主意呗。”
赵千翼不耐烦道:“这还需要想什么啊!人家墓碑都写自己的名字,你落葬于画,自是画自己的英容相貌!!”
蓟小札满意道:“对对对!就画我自己!”
顿了,她问道:“赵大人会作画吗?”
赵千翼不满道:“不会不会!!我一介武夫,你找荀霁去!”
蓟小札道:“你不会不要紧,我教你。明日起,我得空了就找你,去教你作画吧,不然来不及了。”
赵千翼甩开她道:“谁要学丹青了,你能不能走远点,能不能去烦荀霁…你怎么跟荀霁送来的字帖一样讨厌…”
二人一路穿街巡阵,一人笑得太过灿烂,一人脸色太过苦闷。
刚经大事,见他们之人,纷纷以为他二人遇事心性不稳,心智时常,都俱是避让不及,让这二人就这么在人群中,仅有他两人比肩向前地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长街。
得亏碰到了来询问二人安排之事的士兵,不然,赵千翼都要被蓟小札给烦死了。
这二人是看着像生了心病,而那边却是实实在在,有两人得了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