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两指一凝,引了自己耳畔旁七星双铃的气息,寻觅而出,道:“不止是喜好,像这种事,以后也得事无巨细,皆告知与我。”
乐正词媿拧眉道:“为什么?”
天权道:“今日你为他人不顾自身生死之事,我不想再看见,也希望你不要再有这种行径。”
乐正词媿目光清幽,静静看向他,沉默不语。
不多时,那引出的气,飞了回来,落在了天权的手中,他碾碎后,道:“另一只在冥界?”
话刚出口,他回过头盯向第五茗,道:“上君拿了?”
蓟小札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嘀咕道:“你拿别人东西了?”
第五茗一怔,看看身侧,又看看对面,摆手道:“没…没有,乐正怎么可能把你们斗部的信物给我,天权你不要乱说…”
天权道:“另一只七星双铃上的气息复杂,但除开乐正的,另一人本君正好也格外熟稔,上君…你碰过。”
“叮——”的一声,第五茗脑中闪过一瞬恍惚的记忆,她迎上对面二人,道:“我…我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司仓下界受惩之时,到我的迷魂店入住过,好像是被雨无伤收捡起了一只…七星双铃。”
越说越小声,她抠抠手,局促道:“你也知道,上仙宝物,各界都有仿品,我…没当那是真的。”
天权点点头,回过身,道:“我还有些时日才回天,你自己去取了七星双铃戴上,知道吗?”
乐正词媿抬起眼,道:“星君,你先给我解开定身。”
天权先在她身上探了一个周天,见已好了大半,右手两指一动,从她额间抽出一缕金丝,道:“好了。”
乐正词媿立即起身。
天权随她而起。
她本打算直奔第五茗身旁而去,却还是对天权拜了一礼,恭敬问候后,才走到第五茗面前,道:“上君给我两张帝君画与你的瞬息符,我想此刻去一趟冥界。”
第五茗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却依言从爻仁中拿出两张,递了过去。
乐正词媿得了瞬息符,犹如在斗部,毕恭毕敬,转身对天权又拜了一礼,道:“望星君等我一刻,我去去就回。”
她话中的“等”,是让天权不要解开法身。
天权点点头。
于是,乐正词媿立即焚燃符纸,消失在众人之间。
想起‘符纸’‘隗晎’‘冥界’…同乐正词媿联系太紧密不好,第五茗解释道:“天权星君别误会,我在野鬼村偶遇了乐正来冥界办事,偶然交好,碰巧我如今做鬼差,冥君又常到京都,我正好得了点好物…乐正用冥君画的符纸,地上地下来去,会更快更便捷一些。”
蓟小札扯了扯第五茗衣袖,五官乱动,道:“上君,你腰间的宝贝…可是帝君的,你瞒不住,还有你一口一个‘乐正’,那女仙君的名字,你叫得比这天权星君还顺口,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那厢,天权淡淡道:“上君所言无关斗部,不涉天下苍生,本君不是风真君,无暇过问这些。”
第五茗一怔,抱拳笑道:“还是天权星君好相与。”
蓟小札在一旁嘟囔道:“方才明明怕得要命…上仙之间也要相互拍马屁吗?”
“…”
第五茗白了她一眼。
这时,劲风蜷过,一名白衣女子,背对二人而立。
第五茗蹙眉道:“乐正…”
若不是白衣女子左耳和右手的七星双铃,提醒众人她是谁,蓟小札一定会再回第五茗一句:你这眼神有问题啊,乐正明明穿的黑衣劲服。
看清来人面容,蓟小札只咽了咽口水,顺带把口中的话吞进了肚中。
天权脸色不太好,一边往回走,一边伸出手道:“我替你戴上。”
应声,第五茗和蓟小札看见背对她两的那颗脑袋摇了摇。
顿时,天权停在了三臂之距的地方。
二人心中纷纷大叫不好,紧张地看着这两人,做好了他们即将再次打起来的准备。
乐正词媿往前走去,拉近与天权的距离,倏地,摘下了左耳上的七星双铃,捧递了过去,道:“星君,还你。”
天权视线落在那一对七星双铃之上,道:“我说了,它不会再认主。”
乐正词媿缓缓地道:“它不认主,是它的事,而我的决定,是归还。”
天权不语,目光不挪分毫。
他两的事,蓟小札看不明白,真的一点也看不明白了。
按理说天权给的退让已经很大了,且还表明了心意,换任何一个女子,都当感动不已,她不明白,乐正词媿一开始不是很在意这人吗?为何这个节骨眼又不愿意呢?
本该是他人见了都觉欢喜的结局,现下估计多半要吹了,她不禁为之摇头惋惜,疑惑道:“都松口了,怎么还闹别扭呢?”
第五茗食指立在嘴前,“嘘”了一声,让她闭嘴。
须臾,乐正词媿主动诉出心中想法,道:“都道硬石无心,可硬石也是会化灰柔情,星君的好意,乐正都是知晓的。”
“你顾虑苍生安危,不希望我受到伤害,便不愿意我在危难下,为上君争取时间。”
“当年我位低势微,你见我身为女仙,却敢揽男君之事,主动为我鸣不平,违逆其余六君,带我入斗部庇护,这些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也曾为这些事动心。”
语气一顿,她道了一句“可是”,继续说道:“我不想再被你这份“好”困住了。不管是心中想法,还是日后要做的事,我都不愿因他人改变,为他人左右。”
天权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道:“怎么会收你这样一个顽徒,一身本事,着实浪费…罢了,你此行为护我,你我师徒缘分算是已尽,再强求,便是本君不对。”
乐正词媿莞尔道:“多谢星君。”
蓟小札拧了拧眉头,嘟囔道:“这什么意思啊?”
第五茗跟着叹了一声,道:“乐正是好马。”
蓟小札道:“好马?千里良驹,汗血宝马?”
第五茗摇头道:“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多在人世间走走就会懂得了。”
蓟小札白了她一眼,嘀咕道:“我家大人明明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怕是你在胡言乱语,瞎搪塞了一句话回我。”
那厢二人似还有话要说,第五茗忽略了身边人的抱怨,集中注意力朝前方探听。
拿回那对七星双铃,天权神情一直未舒展开来,直到收捡好这对七星双铃,他临了不甘地问道:“如果…本君说如果,不为传承呢?亦没有任何条件…”
乐正词媿一怔,淡淡道:“机缘已经错过了。”
天权难得有轻浮的举动,挑眉望向第五茗,视线与那方相撞,惹得第五茗和蓟小札心中直发毛。
他嘴角勾起一丝幅度,道:“机缘?这东西…本君倒是知道有一人擅长布施。”
说罢,他摘下耳上的一对翠绿七星双铃,交还到乐正词媿手中。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乐正词媿,随即便开始手中结印,撤消法身。
因为,此刻献祭生死阵法停止,西面镇“毁天灭地”的动静消失,不少屋内躲避的百姓以及将士,逐渐开门而出,街道中多了很多人…
他需得做回“荀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