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口一男一女,纷纷喊道:“上君!”“小心!!”
比那两道声音更快一步,有一黑影瞬息赶来,扣住她肩头,拖着她往前奔出了数十丈。
砰——!!
阵法落下的“吃人”法击没有吃到人,愤愤一击,将底面打出一个凹坑。
夯实的黄土路,陡然毁坏,激起了漫天的烟雾。
随那道响声散尽,沉寂之后,引来了更多的声音:“天灾!”
“一定是天灾!!”
“要死了!要死了!!”
“早知道年前该搬家的…”
“都怪那女状元劝我们留下。”
“明明都有高人做法指点,我们怎么不走呢…”
“死定了。”
愣是这些声音再吵,第五茗此刻也听不进耳里。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她侧头呆呆看去,隔着浓浓的烟雾,看着比肩而立的清冷身影,怔然道:“乐正,天权没事,阵眼是我。”
脑海中好像只留下了之前对乐正词媿的承诺,别的再无一二了。
烟雾对面传来一声叹息,清晰震耳。
这时雾顶上方闪过一道金光,而正前方,也有一绿一暗两抹光影奔来。
乐正词媿眉头一拧,手一提,足尖一点,带着第五茗飞跃闪躲,道:“我看见了…,上君,对不起。”
嘭——
又一道法击落在了她们刚刚站的地方。
这一次和上一回不一样。
法击没有落地,而是和一绿一暗两道光影冲撞开来。
第五茗渐渐清醒。
那些吵闹杂声终于传进了她耳朵里。
啪啪啪啪…
举起双手,她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快些理清思绪。
乐正词媿按住了她的手,道:“上君,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砰砰砰…
嘭嘭嘭嘭嘭…
第五茗像只小鸡被乐正词媿提着,左闪右避,连躲数道法击。
至于那冲散法击的两道光影,突然飞了一抹暗色,冲向二人。
光芒不减的通印抖了抖,似在提醒它的主人,危险加倍了。
第五茗一愣,试图按下它。
这异常,乐正词媿又岂是看不懂。
双目紧盯逼近的身影,腾出一只手,抽出软剑,向上一扔,两指凝法,隔空驱使,阻拦暗影靠近。
却是因为这边分心,空中法击落得又快,有一击来不及躲避,她勉强与第五茗旋身置换了一个方位,才将将保下了第五茗,独自承受了那一道攻击。
“噗!”
双膝一软,她跪立在地,凝法驱使软剑的手一收,将剑握在手中,护在身前。
“乐正!”
第五茗蹲了下来,查看道:“你没事吧?”
乐正词媿反手一推,道:“危险。”
第五茗刚退了一步,一道法击落在了二人之间。
砰——
本来快消下去的尘雾,又飞扬了起来。
这时,迎面奔来的暗影,急迫道:“上君,你听一听,此地可是有上千名活生生的人,你救救他们吧。”
乐正词媿艰难站起身,挥剑阻拦道:“救人?你设阵法之时,为何没想过他们会死!”
第五茗连忙为蓟小札解释道:“乐正,此阵不也是她所为,我刚刚想过了,这多半是那处处与我为难的石妖布下的。”
蓟小札长辫飞扬,那发尾的红绸异常醒目,破雾而出,一掌直击第五茗。
乐正词媿反手握剑,猛然起身,挡了下来,道:“不管是不是她,但她此刻想杀上君是真。”
蓟小札肃然道:“非是杀人,我是要救人,上君是阵眼,她亡,头顶大阵消失,镇中所有人才有活路。”
俯身一旋,她再向第五茗挥去一掌。
杀意满满,因只有法气,第五茗有通印护体,便都被拦了下来。
软剑被蓟小札锁住,乐正词媿立即解了头上抹额,当了一条短鞭甩去,余光扫到半空落下的法击光辉,抽空叮嘱第五茗的道:“上君,你快走!去召隗七来!!”
蓟小札双手也没了空档,与乐正词媿搏斗道:“东岳帝君此刻自顾不暇,他不可能来的。”
她见乐正词媿实在难缠,紧接着这句话,朝一旁喊道:“星君,上君没了人庇护,你快速速处理!”
对啊!
此地除了头顶的献祭生死阵想要第五茗的命,刚刚通印闪动时,镇口奔来的是两道身影…
蓟小札此刻叫唤来的帮手是谁,显而易见。
闻言,乐正词媿一惊,面如土色道:“天权星君!不要!!”
绿影掠过,根本不听她的劝阻。
乐正词媿思绪飞转,松开了双手,丢弃了自己的武器,一手掐瞬息,一手取左耳挂坠。
眨眼间,双手勾缠有护体之用的七星双铃,立身挡在了第五茗身前。
天权收了一半的势头,冷漠责备道:“糊涂。”
乐正词媿摇头道:“星君,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碰巧,一道法击落下,天权抬手抵消。
他视线在乐正词媿身上打量了一眼,未有过多停留,挥袖收手,将前方人一拉一扯,同时掐出定身诀,把人定在了一旁。
乐正词媿全身僵定,看不见身后的情势,失了往日的矜持,她惊恐喊道:“上君,快走!”
‘走’怕是来不及了,她立即脑中实时分析情势,语不断珠,立即改口道:“上君,快跑!!!”
天权垂头看向蹲在地上的第五茗,正声道:“上君可还有遗言?”
第五茗手上握了一根木枝,头也不抬,连连道:“有有有…天权,你帮我再争取五道法击,再给我半炷香时间。”
末了,她叮嘱道:“不要打扰我,我现在不能分神。”
天权一愣。
乐正词媿听见第五茗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蓟小札扔掉缠在手中的抹额和软剑,走近道:“星君,你确定不动手?”
迟疑片刻,天权回头看了眼那因他之故无法动弹的背影,转身摘下一只七星双铃,悬罩于第五茗头顶,为第五茗拉了一方护法结界,继而回答蓟小札道:“等等吧。”
乐正词媿手中那只墨绿七星双铃,探知到了第五茗的气息。
她嘴角一勾,微微笑了起来,须臾,她用尽剩余的所有力气,讨好似地轻柔道:“多谢星君宽容,多谢星君护上君这一程…我相信上君,她既然开口了,便一定是找到了办法。”
听到此言,天权一震,转回了身,重新审视着那道背影。
此刻的乐正词媿,是他从未见过的摸样。
明明背影还是那道他最熟悉的身姿,可却觉得什么在远去,那人也似在这刹那间撇弃了斗部,抛弃了他。
一道法击落下,来不及多想,他遵守承诺,飞身替第五茗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