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脚步一顿,额头青筋突突两下:“龚无起,见你一面真难。”
被称为龚无起的“女人”左手手肘支在座椅扶手上,闹塞一歪,靠在手心里额前几缕发丝随之垂落:“要是你亲自来见,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周和走到“她”身边,背倚办公桌,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故作不经意的问起:“怎么穿上女装了?”
龚无起:“你不是说,你喜欢女人吗?”
周和猛然回头,对上那一双势在必得的双眸。
龚无起朱唇开合道:“还是说,你只是不喜欢我?”
布克莱伊被这情景砸的晕头转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来。
方絮见怪不怪,叫布克莱伊同自己在旁边的檀木椅上坐下,檀木椅子上垫有软垫,两人之间有一张八仙桌,上面各放着两盏茶。
“茶不错。”方絮用那盏茶润了润唇,为布克莱伊解释道:“周和与龚先生是旧识。”
听到这句先生,布克莱伊并不奇怪,因为他一早就看见了“女人”突起的喉结。
龚无起笑着朝向来人:“小和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我,默兰蒂,你生病了吗?”
方絮直言不讳:“要你帮我做个检查,开张证明。”
龚无双挑眉:“默兰蒂,我给你做检查那么多回,你的心理情况我是知道的。”
方絮看他:“所以?”
龚无起烟杆点了点桌上的书,转移话题:“我这人人言微轻,我给你开的证明,可不具备任何可信度。”
方絮三人几乎同时看向悠闲坐着的龚无起,脸上神情各异。
方絮一脸的“你在放屁”的神情,周和则是“我就看你演”的“一点点”嫌弃。
布克莱伊满脸疑惑:“就光看这布置,您能是小人物?”
龚无起面色不改又吸了一口烟:“算了,一家人怎么着也得帮着点。”
周和:“……”
龚无双拉出自己的桌柜按下里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几人脚下是木板开始震动,布克莱伊抬头,发现头顶上的大吊灯正在远离他们。
他们在下坠?!
约莫十秒后,他们停住。
周和问道:“这就到了?”
龚无双从座椅上起身,此刻呈现在几人眼前的,是宾至如归医院的“大门”。
周和嘴角抽了抽:“你在地下搞这么大的工程?”
龚无起一怔,随即笑道:“忘了告诉你,这一条街都是我的。”
方絮同布克莱伊也站起身来到医院大门前。
周和视线下移,看见龚无起光着脚在地上走。
周和没好气道:“你鞋呢?”
龚无起用烟杆往角落里的骨架一指,无辜道:“喏,在那。”
角落里的那副骨架穿着一双白色休闲拖鞋。
周和蹭蹭蹭的走到骨架旁,弯腰,一把抢走拖鞋,又蹭蹭蹭的走到龚无起面前。
“啪叽”一下,拖鞋被整整齐齐的“扔”在了龚无起面前。
只是穿一双拖鞋,硬生生是被龚无起弄成了穿水晶鞋现场。
龚无起满意转身,推开医院大门。
“随便坐。”龚无起说道。
布克莱伊特别想问一句,停尸房也可以坐吗?
周和领着两人往里面走,时不时看看周围。
嚯!好家伙,最新的医疗设备一应俱全,每个还不止一台,几人在一堆用福尔马林泡着的身体器官前停住。
吸引方絮目光的是一支试剂管,里面装着发出荧光的蓝色液体,它被装在玻璃罩内,里面不时有气体充入。
“这是H7418药剂,据说有小概率能够改变人的基因序列。”消失了一路的龚无起突然出现在几人的身后。
布克莱伊怪叫一声,语气恳切:“大师,你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没的?”
龚无起扶了扶眼镜框,垂眸思索:“大师这个称呼不错,够装逼了。”
此时龚无起换上了标准白大褂,长发被他用发圈扎起,但他身上的气质,让人莫名觉得有股斯文败类的味道。
方絮问道:“有成功案例吗?”
龚无起想了想,说:“没记错的话,依玛奇那里有一例,不过药物注射之后,口吐白沫三次,休克两次,‘清醒’的时候像头发狂的野兽,好像直接打死了几个人,听说还是被当作实验体,够造孽的。”
龚无起话锋一转:“听听就好,我不信谁没事碰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没人再接话,龚无起领几人进了检查室。
一小时后。
龚无起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单摇头叹气。
龚无起啧啧称奇:“哇,别人都是向前看越来越好,默兰蒂,你这日子是越来越没盼头了,你竟然还没疯,很难不怀疑你不是个人。”
布克莱伊语塞:这对吗?
周和啧了一声,催促道:“签个大名,妙手毒医!”
布克莱伊脸色更加精彩,妙手毒医?!
那个把中医和西医结合到极致,以一人之力连开数家医院,横扫医学界半壁江山,却因为嘴巴太毒而被嘲是妙手毒医的医学天才?!
龚无起抬手,往那份刚伪造的报告单上一签大名:Sourfree。
他语气放软,听着有些像撒娇:“小和子,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方絮拿起报告单:“谢谢。”
龚无起转着笔,说着劝告的话,语气里没有半点紧张:“默兰蒂你还是小心点。”
周和反问:“怕弄砸了坏你名声?”
龚无起呼吸一滞,就好像回到那天周和颤抖着声音问他:“龚无起,名声就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