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肉眼可见地变得有恃无恐起来,因为他算准了这些人找不出办法来困住自己,就不敢杀死自己。
毕竟这些人只能杀死团长的肉身,却并不能杀死他的灵魂。
届时,团长还可以附身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身上,身边人可能下一秒就成了敌对方,谁也不敢以此作赌。
所以没有人去动那颗定时炸弹。
“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们乖乖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那么今天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团长慢条斯理地开始了倒数,“三——”
已经有人开始动摇,窃窃私语起。
团长数得极慢,耐心地等着这些员工们作出决定。
“二——”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调转了脚步,保命要紧。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时间,员工们逐渐分成了两派,有人选择明哲保身,也有人觉得在这里像这样过日子实在没趣,不如放手一搏,无论是生是死都是为了自由。
“还剩下两秒,你们能找到那个人的弟弟吗?”被曼萨族人奉为神明的琼支摩,此刻却好像把沈言川和夏辞当成了什么神仙似的,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寄托在了二人的身上。
“又是找孙女,又是找弟弟的,要找到什么时候?”狒教授话音刚落,团长的倒数来到了尾声——
“一!”
倒计时结束的时候,这里剩下的员工已经寥寥无几了。
里面有不少人并不是玩家,所以并没有像狒教授和沈言川、夏辞一样的顾虑,觉得必须要完成了在这里的故事,才能够离开马戏团。
他们之所以跟着几人仍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们想要在离开之前,先从现在的这一幅怪物模样,变回正常人类的模样。
毕竟以这样的面貌,就算是能够离开马戏团,也不能融入人类社会,无法回到原来的家,那么大家为了离开这里而做的这些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很好,看来剩下的你们,就是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坏孩子了。”团长看起来不算恼,却有种说不出的威压感。
下一秒,由小推车变成人形的团长,继续变形,变出了三头六臂……不,是无数条手臂,分别抓住了这些“不听话”的员工们。
狒教授和双头长颈鹿还有琼支摩被抓在了同一只手里,
巨大的握力让本就已经被柳春燕开膛破肚的琼支摩,连最后撑着的一口气都被挤压出去。
“啊——”琼支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从被刨开的伤口中挤出来。
而其中最重要的……
琼支摩强忍着剧痛,将手伸进伤口中,掏出那颗硬珠子,颤抖着交到了沈言川和夏辞的手里:“我现在能托付的只有你们俩了……拜托你们,帮我把这颗种子带回曼萨族……把它种下,让曼萨族人可以期待下一任琼支摩的诞生……”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在面对这种托孤的行为时,哪怕对方只是萍水相逢的人,沈言川和夏辞出于二十多岁愣头青年的侠肝义胆,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但是这是在故事会里,二人深知贸然许下承诺却不能兑现,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压根不敢接下那颗烫人的种子。
只可惜琼支摩等了许久,却再也等不到沈言川和夏辞的答案了。
伴随着琼支摩彻底断了气,那颗种子也因为主人脱了力,而滚落在地。
清脆的响声过后,便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明明是个宝物,眼下却没人有心思去顾及那颗种子。
除了阿塔,作为曼萨族人,将那颗种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挣扎着要从团长的巨手中逃出来,去找那颗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的种子。
团长也懒得跟她纠缠,随便漏了个指缝,便将阿塔丢了下去。
这样高的高度,一个活生生的人坠落,便成了一摊烂泥。
像路边被人踩了一脚的蜗牛,自以为有坚硬的外壳,却不成想如此不堪一击,噗叽一声就葬送了生命。
明明生命重来了一次,可阿塔想得到的一切都没有着落,想做的事情也一事无成——孙女没有找到,琼支摩没有保护好,那颗种子到最后也没能抓在手里。
而团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法一样,盯着脚边已经摔成肉酱的阿塔看了几秒,然后诡异地咧开了嘴角——
——下一秒,团长将抓着这些叛逆员工的手往头顶伸去,天花板配合着他的动作敞开了一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