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终于知道,陈闻用来勒索徐婆子的把柄。
王八蛋!王八蛋!!!
昭昭攥着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软肉中。
现在应该要到裕南县派出所,不、去就近的生产大队!
四名精壮的人贩子围拢在徐婆子身边,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昭昭眼皮一跳。
他们要转移!
这个想法刚冒出,就见徐婆子掏出了一包药粉。
想到被拐卖的孩子中,有不少是迷药用多了,留下严重后遗症、痴傻垮掉身体的。
昭昭咬着嘴里的软肉,强迫自己冷静。
扫视周围的环境,看向自己,记起肩上的背篓,解下放在身前。
看着里面的面粉,心念微动,直接扯下装小麻花的油纸,抓了两把面粉进去,重新拢了拢,留下一个小口子。
紧紧握着油纸,从后面绕到更宽敞的左侧通道,人后退着把面粉洒出一条长线,约莫来到谷仓后方空地三米左右的距离才收手。
又四下瞧瞧,朝前走了几米,找到一块大石头。
举起油纸袋,对着开口吹气,直到油纸微微鼓起,便立即捏紧封口扭了扭,用力摇晃两下。
取出火柴盒擦燃,把充斥着空气与粉末的油纸包放在石头夹角间,点燃封口。
火舌蔓延,她立刻加速奔跑,躲回侧边藏身点的一瞬,闷响冲天,球状火焰点亮了漆黑的夜,连大地都为之颤动。
昭昭捂着耳朵,重重喘了两下,扭头透过砖缝朝里望去。
积了厚厚尘土的砖面被水晕开一个扭曲的痕迹,孩子面前是徐婆子,以及失手砸落的粗瓷碗,他们吓得瑟瑟发抖,惊恐尖叫。
徐婆子五人面面相觑,静待了几息,其中一个显然是主事人的刀疤脸汉子,指使两人出去察看情况。
剩下的一个套牛车。
他们顾不上再喂药,刀疤脸汉子和徐婆子配合着,一个个往孩子嘴里塞破布条,动作利索地装进麻袋里丢上板车。
昭昭咬牙忍耐着,转身离开。
出来的两人举着火把,走平坦宽敞的道路。
他们不情不愿,脚下踢踢踏踏着,往谷仓后面走,来到转角,看到的是还没有燃尽的火光,以及空落落的野地。
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踌躇着不敢上前,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商量好要怎么敷衍老大。
昭昭握着火柴盒,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
其中一个汉子突然不忿地啐了一口唾沫,狠狠踢在泥地上。
空气有些浑浊。
汉子低头打了一个喷嚏。
并没有注意到飞扬起来的不止是沙土,还有白花花的面粉。
细小的尘埃腾起,像是带了无形的勾子。
汉子垂在身侧的火把,突然燃旺,卷上了粗布裤腿。
另一人发现异样,一跺脚上前扑火,幽蓝的火焰在他的助燃下,却变得炙热。
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
“啊!!”
“有鬼!!!”
惨叫传遍荒野。
让本就忐忑的三人,更加不安。
“两个蠢货!”刀疤汉子扭曲着脸,抄起地上的砍刀,用力攥着冲出谷仓。
留下徐婆子和矮瘦男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徐婆子声音发颤。
矮瘦男人想跟着他的老大,“我、我去瞧瞧!”
“不不不,有兴子,咱俩还是在这儿等着吧。”徐婆子不敢一个人待着。
至于身后、以及板车上的孩子,对她而言只是货物。
矮瘦男人有些纠结,但随着时间推移,再看着黑洞洞的谷仓门,腿脚就越发使不上劲来,闷闷应了一声,跟着徐婆子打包。
刀疤汉子大阔步朝外走,手电筒四下逡巡着,但地上除了未烬的火苗,什么都没有,包括他口中的两个蠢货。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脚下急转,冲回谷仓。
然而,谷仓大门却已然紧闭。
“开门、开门!老三!徐婆子!”
老三和徐婆子正像个垃圾一样,无知无觉躺在湿漉漉的地上。
孩子们颤抖着,有用小手捧着水往他们嘴里喂迷药的,也有用麻绳把人捆成结结实实的,还有扯着麻袋往他们身上招呼的。
他们中有不少村里的孩子,没少收拾野菜柴火,虽然饿得浑身没劲,还是哼哧哼哧使出吃奶的劲,连绳结都打得极漂亮。
门外还在咆哮。
“谁在搞鬼!啊!是谁!!!”
刀疤汉子怒吼着,知道手下已经被制服住,没了用处。
他的眼神逐渐阴毒,死死盯着地主家荒废的谷仓实木门,脸上刀疤狰狞地抽搐着,从兜里取出葵花牌打火机。
“装神弄鬼是吧!那就全部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