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能这样了。”
“为什么?”
昭昭瞪圆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两个小的上学,我们请假不上工躲在家里,你让别人怎么想?”
“我们是夫妻,这些才是夫妻的正经事。”姜凉理直气壮。
“……脸皮咋变得这么厚哩?”昭昭忍不住捏起他的脸。
“脸皮不厚,这会儿我还一个人睡硬床板呢。”姜凉也没有羞赧,偏头任掐,语气还颇为自得,仿佛这是奖赏。
昭昭无言以对,只能随他。
两人就这样独处了一整天。
次日,在昭昭的严防死守下,姜凉才不情不愿上工。
林勇在晒谷场遇到外甥女婿,瞧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浑身散发冷气,就忍不住阴阳。
“舍得出门啦?”
姜凉语气凉凉,“不舍得。”
林勇:“……”
瞅着外甥女婿幽怨的背影,他摸了摸凉飕飕的后脖颈,忍不住嘀咕。
“年轻人火气这么旺?”
“要不、再给半天假?”
昭昭不知道表舅的纠结,提上竹水筒,戴好草帽,就出了门。
茶苗大棚里,蔡秀敏秦清、还有谭成裕也刚到。
见到革命同志白里透红的脸蛋,蔡秀敏欢喜道:“身体养好了?”
昭昭一琢磨就知道,姜凉在她面前奔放,在外面还是有包袱的,就矜持地点了点头,“嗯、挺好。”
秦清闻言也松了口气,“忙了一个夏天,确实累。”
“你们也注意休息。”昭昭笑道。
三个女生聊了几句,就各自忙碌了起来。
昭昭先是到背阴处的实验台上查看菌种培育的玻璃瓶。
735杆菌是农科所提供的土法制作微生物农药,在还没培育出来前,还是以人工刮除害虫、剪掉带虫卵叶片的方式来防治虫害。
记录好菌种的状态,四人两两分工,一队补植春种时没有成活的茶苗,一队巡视茶苗刮虫剪叶。
忙碌一上午,简单吃过干粮,他们就继续手上未完的工作。
临近傍晚,一群孩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听到熟悉的笑声,昭昭才直起腰,转了转僵硬的脖颈,走出塑料大棚,就看到挎着书包,背着一篓子青草饲料,手里还挎着一篮野菜的梨花。
“我还得半个钟头才能完事,你们先回家洗洗吧。”
梨花眨巴着乌润的眼睛期盼道:“昭昭要不要喝水呀?我可以留下来,给昭昭喂水哦。”
姜暖点头,散乱的小辫上还沾着草屑。
“你们不会要给我喂一手泥吧?”昭昭笑看着这群小泥猴。
不止是两小只,其他的孩子也不好意思地嘿嘿傻乐。
“先走吧,我很快回家。”昭昭软声劝着。
梨花也嫌自己埋汰,没有再坚持,只是像小大人似得叮嘱,“昭昭记得早早回家哦。”
“不能太累啦。”姜暖也道。
“行!我的两个管家婆!”昭昭笑着点头。
“阿姐再见。”
昭昭朝着脸蛋脏兮兮的胖喇叭挥挥手,兀自走回大棚。
紧赶慢赶,在约定的半小时内完成手头工作。
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路上还在计划明天到茶树梯田的安排。
“人手怕是不够啊。”秦清面露担忧。
昭昭也这么认为,就道:“但是要几个人才合适呢?”
虽然茶田已经初见雏形,但还属于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项目,比起他们这里,社员们自然喜欢可以挣到分红的药材项目。
这种情况下,要多了人,大队部不见得支持,但要少了,不能减轻这些繁重又琐碎的工作,还不如不开这个口。
“除虫、打顶、还有补植,还是要我们自己来。”
这些细致的工作,他们也在积累经验,不止要做,还得记录研究数据。
“那就先六个?”蔡秀敏估算着建议。
昭昭还在考虑,抬头就瞥见正站在前面看着她的姜凉。
“姜同志来接了,你先走吧。”蔡秀敏打趣。
“要人的事明早我们一起到大队部商量。”说罢昭昭就转身跑向姜凉。
看着媳妇这么迫不及待,姜凉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怎么在这里?”
“想你了,就过来见你。”
看着有些起皮的嘴唇,姜凉微微蹙眉,打开竹水筒递到她嘴边。
昭昭就着他的手,解了渴才感叹,“这天可真热。”
姜凉接过竹篓,捏着草帽给她扇风,“明天骑车出门,路上也能少晒点。”
昭昭没有吱声。
165的身高,驾驭二八大杠着实有些费劲,座位还硬邦邦的,没有特别的情况,昭昭是宁愿走路的。
“要不,拿到黑市,贴点钱换成二六的?”
昭昭思忖了片刻,摇头道:“二六没有横杠,咱们一家出门,不够坐。”
“那就再买一辆。”
“没必要啦。”
姜凉叹了口气,“这样的话,只有一种办法了。”
“什么?”
“明天起,我骑车接送你啊。”姜凉唇角上扬。
“……老舅天天叨叨,你都不带怕的啊?”昭昭有些无奈。
结婚以后,姜凉不再是安平大队的劳模,每天准时下工,有时候还会早退、甚至请假。
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关于姜凉的不务正业。
姜凉笑而不语。
行吧,他不怕。
昭昭耸耸肩,便道:“你要是真有空,就跟我轮流到学校接两个小的吧。”
“不是有牛车?”
昭昭沉默了片刻,只说:“她们刚上学,还需要适应两个月。”
姜凉突然想到嫁到裕南县的李朝燕,心中有数,便点头应下,“好,我有时间就去。”
借着背篓的遮掩,把昭昭的手握在掌心。
昭昭对上姜凉专注的视线,笑了笑,与他并肩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