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婶子迁怒在昭昭的预想中,也可以理解,但她并不想让一心只有好意的梨花遭受这些“人之常情”。
她轻抚梨花的小脑瓜,委屈道:“我好饿啊。”
梨花当即就忘了陈梅和卢婶子。
从小挎包里找出一块特意留下来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踮起小脚丫,把奶糖喂到昭昭嘴里。
又低着头,翻了一通,只剩手绢里的桃酥可以充饥。
“我只咬了一小口哦。”
梨花高高举起缺了指甲盖大小的桃酥,轻轻掰下缺口周围,小手捏着碎渣,把桃酥递给昭昭,“喏,可以吃啦。”
昭昭弯腰张嘴咬住,用手绢托着桃酥吃。
看到昭昭吃得香,梨花笑弯了眸子,心里也暖暖的,把小手里的桃酥渣倒在嘴里,拍了拍小手,牵住她。
“回家吧,我请昭昭吃饼干哦。”
昭昭顺从地被带着往家的方向走,“你要预支明天的饼干?”
“嗯呀,昭昭上工好累,不能饿肚子哩。”梨花的小表情很认真。
咽下最后一口桃酥,在梨花眼巴巴的盯视下,昭昭狠心把手绢里的碎渣都倒进自己嘴里,把手绢团成一团,揣进衣兜。
“饼干给了我,你明天吃什么?”
梨花沉默了一秒,微微撅起小嘴,“胖喇叭明天要去外公家。”
昭昭了然。
大队里的孩子很多,梨花的话痨体质和所有人都能聊上十分钟,但真正的朋友却不算多。
胖喇叭是一个。
陈梅也是。
“阿婆是不是要讨厌我啦?”梨花忍不住开口。
昭昭眉头微蹙,看向梨花时,已经面色如常。
阳光开朗了这些时候,让她都差点忘记,小家伙对于周围情绪的感知力,这里有被反复磋磨以后,察言观色的本能。
只是既然看出卢婶子的疏远,为什么还要到她面前,提起陈梅?
“你会在意吗?”
梨花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不在意哦,我只是有点想梅梅姐姐啦。”
在意就会难过,她不难过,所以是不在意的。
但是……
梨花小嘴一撇,垂头丧气道:“但是梅梅姐姐会好难过。”
昭昭轻轻把梨花揽进臂弯里,“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梅梅新家玩,讲故事让她高兴。”
“好呀!说好啦,昭昭要陪我哦。”梨花摇晃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臂,软声软气要保证。
“嗯,说好。”
梨花高兴到原地蹦跶。
提前把昭昭定下,哥哥抢不走啰!
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在田间,说说笑笑着。
把身后依旧嘈杂的声音都落在身后,没有回头。
……
日子在平静的生活中飞转。
期间,大队部有了扫盲班,秦清作为授课老师,不止在社员脱盲的工作上积极,还开办了一个学习汇报班。知青全员参与,还鼓励有文化基础的社员坚持学习,定期分享进度。
姜凉和两小只成功报名。
对机械有着超乎寻常热情的林志远,也被昭昭用工农兵大学、和或许会恢复高考的勾子,带着进入了学习班。
谭成裕研制的水轮机,已经实现晒谷场的供电。
尽管电压不稳,每晚饭后在晒谷场进行一小时扫盲课程,因为灯亮,也因为大队部的药材创收,让社员们有了底气,知道进步,有余力进步。
想要进步的,会自觉坐在最前排。
过来看稀奇的,选择窝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纯粹是蹭电灯缝补唠嗑的,就被安排在最后面不影响课堂的地方。
几堂课下来,有懈怠放弃,也有看出了点滋味,默默把板凳朝前面挪的。
安平大队好似焕发新生,处处都有了不同。
这些不同,也体现在会计核算上。
药材的稳定创收让大队收支变得复杂,原本的土法子出现了许多弊端。徐涛和陈会计连续熬了几天,研究出一份同时包含工分计算和收支等情况的套表,能一目了然,又避免了重复工作,大大提高核算的效率。
这份套表在上报工作时,得到公社领导的赞许,也被推行在水丰公社的所有下属大队。
至于昭昭和蔡秀敏,她们的主要精力都在试验田培育茶苗上。
开春时,用茶树嫩枝扦插培育出一大批可以快速定植的合格苗,成功移栽到林家村的荒山梯田中,同时引进了三种茶树优种,试验改良的茶苗,也即将接近定植标准。
进入双抢期,水稻关系到重大,特别是今年因气候问题减产,更不能马虎。
知青五人不仅要监控试验田的数据变化,还不能耽误抢收抢种。
将近一个月的攻坚战,累得瘦脱了一层皮。
在老少齐上阵中,两个小女孩也顶着大日头,提个小篮子在田间穿梭捡稻穗。
直到八月中旬,红旗小学招生,昭昭和姜凉带着两个小黑妞进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