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凉中止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其实你不在乎过程的,你追求的向来是结果,不是吗?那么谁来做,没有区别。”
“这也不是你——”
姜凉打断界限分明,把他排除在外的声音,“但是、对我而言,不一样。”
昭昭耳边,又想起刚才他说的,在乎。
她神色晦暗地注视着姜凉。
“如果要有人踏足泥泞,我希望是我。”
他不是喜欢干净,而是喜欢眼前这个灵魂,才要为她拂去尘埃。
这也是他确定昭昭想做什么以后,在最后一刻,出现抢走火把的原因。
昭昭紧紧皱起眉头。
这算什么?
陪你做尽天下荒唐事?
昭昭心里很不舒服。
因为,她也在乎。
在乎梨花口中的,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姜凉只能再一次,用她的灵丹妙药,“你不能出事,你还有梨花。”
“那你呢?还想作死?”
她就算再自私。
也不至于这样,把他往死里用。
昭昭胸闷气短,只感觉自己已经被姜凉的自以为是,气到头顶冒烟。
“当然,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舍不得你们。”
昭昭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直到眼睛酸痛,才面无表情偏头移开视线,闭了闭眼睛。
这片荒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两人沉默许久。
姜凉实在想不到要怎么哄好自家媳妇。
毕竟跟踪是真的、破坏计划也是真的,出发点都是好,只是在自家媳妇眼中,想必只是自以为是吧。
在姜凉精准猜中昭昭的想法以后。
他突然就觉得脑壳痒痒的,好像要开窍。
“想回去看一眼吗?”姜凉小心翼翼。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就让她得偿所愿吧。
昭昭抬头望向在黑沉的深夜中,显得无比凄凉的点点火光,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凶手回到案发现场的癖好,也不想再折腾。
以她选中的那个位置,还有方金凤喜欢在地上铺干草的习惯,陈家院子多半是废了。
至于人?
祸害遗千年。
昭昭不认为一场火,就会把他们抹灭。
这只是利息,其他的她需要好好地计划一番,让他们不得安宁。
“回家吧。”
紧绷的情绪突然放松下来,她真的累了。
“好。”姜凉半蹲在昭昭面前,转头道,“我们回家。”
昭昭弯腰伏趴在宽阔的背上,闭上了眼睛,在沉稳的步伐中,思绪渐渐放空。
直到走上通往山脚的小路,耳边才响起姜凉的说话声。
“媳妇。”
“……嗯?”
“李家村的药田需要粪肥,今天开始,他们不会再路过试验田的。”
昭昭安静片刻,低低应了声,“好。”
“陈家要是需要重建,就给他们换个宅基地吧。”
“你、表舅会同意吗?”昭昭睁开眼睛,眼眸明亮,语气有些激动,又透着迟疑。
暗地里使些小手段,让小队长加强挑粪工的思想教育工作,她还是有成算的。但是涉及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这个外甥女、小知青简简单单就可以操控的。
姜凉淡笑道:“那块地可以和后面的药田连成一片,扩大种植规模,所有人都会同意的。”
自然,所有人里不包括陈闻一家。
昭昭稀奇地探头瞅着姜凉。
“怎么了?”
姜凉虽有不解,但还是颠了颠背上的媳妇,大大方方让她看。
昭昭如愿欣赏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开口。
“也没有,就是,我心跳有点快啊,好像要被你勾引到了。”
姜凉脚步一顿。
立刻又迈开腿,阔步朝家里走去,步伐明显带着急切。
昭昭憋着笑,在颠簸中搂紧了姜凉的脖颈。
两人还是翻墙回家的。
屋子里的铁皮大盆也用上了。
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
昭昭才虚脱地趴在姜凉身上,嘴巴一撇,哑声道:“我到底哪里饿着你了?至于这样,通宵!”
“不是媳妇说的,不想睡?”手掌摩挲着光洁的脊背,姜凉眉眼间都带着餍足。
昭昭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反应了一会儿,才气急败坏开口,“你呢?你字、被吃掉啦。”
姜凉低低笑着。
胸膛深处的震颤,让昭昭耳鼓发痒,腰腹又是一阵酥麻,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强撑酸软的身体,卷着被子把自己滚成一个粽子。
只是没想到,粽子更不安全。
在她被压榨到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后,只能手动撤回一张字条,才沉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