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凉稳住心神,单膝跪在昭昭面前。
“砰!”
屋里屋外都被膝盖着地的声音震得牙酸。
偏姜凉毫无所觉。
他喉头发紧,轻轻握住媳妇套了厚棉袜的脚,郑重其事放在膝上。发现棉袜没有包裹好里面的棉毛裤,认真地拢紧裤腿,摸了摸脚尖。
仰头问道:“会冷吗?”
昭昭看着眉眼专注的男人,心口鼓鼓胀胀的,是说不清的滋味。
“不会,很暖和。”
姜凉笑着垂下眸子,替她床上棉鞋。
“我们走吧?”
“好啊,走呗。”
两人相视而笑。
姜凉迫不及待,一把抱走昭昭,大步朝外。
接亲队伍来到晒谷场,表舅林勇已经在等着。
两位新人在众人的见证下,面向主席像宣誓。
“礼成开席。”
林勇话落。
旁边支起的几口大铁锅同时响起哐哐铲菜的声音,热腾腾的饭菜一盆盆上桌。
每桌一盆土豆烧肉,剩下的都是素菜,这些素菜有油水,一上桌大家就疯抢,桌上刚空又上来热乎的,各个都吃得满嘴油。
而爱喝酒的,就捧着一海碗的地瓜烧,配着炒到金黄的咸豆子,一口一个也美得冒泡。
晒谷场上只有十桌席面,但来的人多,还有许多端着饭碗溜达过来看热闹的。
好在老叶两口子猜到这种情况,多备了不少新鲜的菜蔬,路过的一人一勺肉汤,一勺油润的青菜,给乡亲们加餐。
自己的酒席就是香,昭昭难得吃到撑。
随着最后一张板凳被搬走,晒谷场恢复了平静。
昭昭和姜凉带着两个粉团子,慢慢悠悠回家。
“今天收获不小啊。”昭昭点了点往身上蹭的小肚子。
“还有欧!”梨花把甩到后面的小挎包扯到身前,捧在怀中展示。
昭昭也没客气,挑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在三双期待的目光中,笑着点头,“很甜。”
梨花满足的不得了,连忙把里面的奶糖都挑了出来,扒拉着昭昭的衣兜,往里装。
难得见到姐姐爱吃,姜暖也乐颠颠跑过去,把姐姐喜欢的都给她。
“你们真好。”昭昭一手牵起一个娃,眉眼弯弯。
“昭昭最好。”
“姐姐好。”
三人甩着胳膊,走在田野间。
姜凉则稍稍落后半步,看着她们轻快的步子,偶尔会抬手拨开路边的横枝野草,但多数时候,他都静静地看着她们。
这条路,走过无数遍。
今天也和从前一样,很短又很长。
……
夜里。
姜凉回到屋子,见到属于他的那张床上,正侧躺着一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许许多多个深夜。
她也是这样,把自己陷在被子中,被他的气息包裹着,用同样依赖又迷蒙的眸子望着他。
“她们睡了?”昭昭揉了下发酸的眼睛,声音带着困倦。
姜凉抿着干燥的唇瓣,“已经熄灯了。”
“哦。”
昭昭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想翻身,视线落在背光而立的高大身影上,突然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瞌睡虫顿时消散,被子里的脚趾不自在地蜷缩着。
姜凉坐在床边,微凉的指尖落在淡粉的唇瓣。
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哑声问:“还要吃糖吗?”
昭昭刚启唇回答。
就把他的手指吃了进来。
“……”
这样实在有够奇怪,昭昭干脆邀请,“还是亲个嘴吧。”
姜凉唇角上扬,举起湿润的手指,定定看着她,“一个不够。”
一个还不够?
“我瞧瞧两个小崽子。”昭昭鲤鱼打挺坐起身,把铺盖一卷就要跑路。
人才到床边,就被拦腰困住。
“我就瞧一眼!就一眼!”昭昭慌得不行。
“媳妇。”
姜凉平淡的嗓音在耳后响起,随之后颈肉被用濒临失控的力道啄吻啃咬。
昭昭浑身发烫。
还没来得及思考,下颌就被一只大掌托着偏头,被堵住了所有声音。
同频的心跳,让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晃动的煤油灯,投下了一片阴影。
昭昭不安地握紧了姜凉的手臂,抬眸对上他如有实质的目光,恍惚间随光影出现的诡谲扭曲的记忆,就被重获的光明一点点抹灭。
“还要亲亲。”昭昭的声音有些发闷。
姜凉怔了一瞬,旋即俯身,加倍给她。
月明星稀,煤油灯灭。
一道低沉的声音还在呢喃着亲亲,不知满足。